对面那栋三层别墅。
当初她与徐行是闪婚,在婚前只见过一次公婆。
第一面,徐慎知和孟婉茹待她还算温和,拍着她的肩膀叮嘱了几句,又塞了一封数目不小的红包。
直到婚后,景亦才发现自己那位沉默寡言的丈夫与父母的关系差到极点,时间流逝着,徐慎知和孟婉茹渐渐撕下虚伪面具,对她缺少了最初体面的热情。
景亦看着孟婉茹站在门口假惺惺地迎着他们,又用余光瞥向身旁淡定自如的男人。
“终于舍得回国了。”孟婉茹缓缓道,“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要抛妻弃家。”
还没进门,景亦就闻到火药味,没听到徐行的回答,她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该出声回应一下婆婆,不料一股大力忽然擒住她的手腕。
景亦被他扯住,又在他力量的牵制下往后退了几步。
孟婉茹见两人要走,脸色骤然涨红起来,“徐行!你给我甩上什么脸色?!你以为我和你爸很希望你回家吗?要不是你弟弟念叨着家里人该聚一下,我绝不可能主动请你回家。”
话音刚落,徐行瞥了眼门口的徐承锦,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无措。
“承锦,你又低着脑袋干什么?!抬起头!有个男人的样子!别整天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徐慎知也走了出来,见小儿子不成器,急得胸口堵火,又将怒气发泄在徐行身上,“你刚才威胁你弟弟做什么?他不过就是想让一家人坐下好好说话,你和他计较什么,连这点肚量都没有,还指望你能管好公司?”
徐行停下,回过身不急不慢道:“你不要忘了半个月前是谁给我发消息,让我回国帮徐承锦。”
徐慎知的手腕剧烈抖动,“怎么?你还在这儿给我叫上板了?”
徐行的语气依旧平静,“你最好清楚,如果我现在回美国,明寰的未来会不会栽在徐承锦的手中。”
景亦低下头,并不想卷进这混乱的争吵中。
她凝视着路面上的鹅卵石一块接一块地紧贴,映出明亮莹润的月光,手腕又忽然一扯,吵嚷声被甩在身后。
锦华府门口,景亦与徐行保持着一米距离。
他在一旁联系司机,景亦暗中搓了搓冰冷的手。
冬末的气温还在零度附近打转,她穿得少,手背的骨节都被冷空气冻得发白。
就在她准备用掌心搓脸时,左手边的男人递来一件大衣,又皱着眉心说:“不知道多穿一点?”
景亦下意识回他,“我又不知道会在外面站这么久。”
话音未落,景亦发觉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对,像是在怪他吵架,导致她在外面受冻。
她与徐行的目光相擦,又别开脸,闷闷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行看着她被冷到泛红的耳根,没有去抠她的字眼。
劳斯莱斯还没驶出十分钟便又被召回,景亦挨着车门坐好,等徐行坐在旁边后,她闭上眼睛装睡。
走走停停二十分钟,期间徐行的手机弹了十八条消息,挂断七个电话,最后也许是都送进了黑名单,车内才安静下来。
回到澜庭,景亦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说:“我和阿姨说今晚不回家吃,就没让阿姨做晚餐。”
徐行绕过她,走去冰箱,“家里有什么菜?”
“应该还有些我妈做的牛肉和虾。”
徐行找了下冰箱里的食材,景亦见他挽起一截衬衣的袖子,有些错愕。
男人将虾放在水池中解冻,又洗了一颗西兰花,浅黄的灯光像层薄纱,朦胧地覆盖着厨房中的一切。
景亦脱下身上的男士大衣,走进厨房,拿起那颗西兰花帮他打下手。
这是景亦第一次与他做晚餐,她对他太过陌生,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臂或者手指,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今中午和谁一起吃的?”他冷不丁地问。
景亦怔了一下,言简意赅道:“朋友。”
男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下颌依旧紧绷着,目光也仍是冷漠疏离。
没等徐行再问,客厅里就传出一阵叮铃嘡啷的响声,大概又是多多在捣乱,景亦擦干净手上的水,走出厨房去收拾狗。
多多正趴在地上咬毛绒玩具,景亦走近一看,发现它把她之前买的懒人沙发撕出一个洞。
景亦用抱枕抽了它两下,“和你说过不要咬沙发,你就是不长记性?”
多多怪叫了两声,抬着两只黑眼睛心虚地盯着她。
景亦很喜欢躺在这个懒人沙发上办公,如今被多多咬坏,她还要再去商场花钱买个一模一样的。
景亦叹了口气。
徐行走出厨房时,就见景亦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抱枕和狗讲道理。
她对人对狗都一样,天生的好脾性,情绪稳定,就算生气起来,说话声音也不大,语气很柔和,完全不像是被激怒的模样。
景亦又说了几句不可以再乱啃沙发,就放下抱枕走去餐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