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拜祭岳飞。 。
傩戏也有地戏这个称呼——也有一说, 是地戏是傩戏的分支。但不论如何,地戏顾名思义,就是在地上演的戏。观众则该在高处看戏。
然而来的人太多了, 搭百姓看戏的台子不太实际,还是一切从简,让唱傩戏的上台更适用。
太阳渐渐下山, 火把依次挂起,唱傩戏的男男女女肃穆上台, 身上披着破烂被子充当戏服,脸上带着木头刻的面具,张嘴一唱:“怒发冲冠, 凭栏处、潇潇雨歇……”
傩戏是百姓戏, 不用精致的戏服,为的就是农民也能唱,让那荒野中传出洪亮、高昂又有力量的唱词。
台上人赤脚踩着傩步, 火光在岳飞傩戏面具上跳跃着亮色,头盔上的大鹏展着翅膀,似要在那一走一跛之中跃飞而出,让百姓能够沿着它的双翼往上爬, 爬到顶峰。
台下人在欢呼, 在跟着大声唱,场面喧嚣,还有人轻轻打着拍子。
朱元璋不在守卫之中, 在人群里看傩戏。他向马秀英说:“妹子, 你说咱们有多久没正经见过傩戏了?”
傩戏这种可以引发民众凝聚力的活动,元朝廷在74年前就禁止民间举办了。当然,华夏百姓很多时候都主打一个“你禁你的, 我偷偷摸摸干我的”。朝廷禁止了,那就乡间偷偷摸摸唱,不仅要唱岳飞,还要唱对蒙古、色目贵族的嘲讽。
——元朝廷虽然官方口吻里对岳飞很推崇,但朝廷绝不允许戏曲唱岳飞,怕使得百姓人心浮动。
当然,百姓依旧私底下听岳飞相关的戏曲就是了。
马秀英听完朱元璋的询问,想了想,说:“至少也有十年了吧。听义父说,十年前凤阳府的那位府监非常严苛,时不时就让官差去乡间巡视,当时有不少人因着唱了岳飞相关的戏,或者试图组建傩戏而被捕下狱。近几年换了位府监倒是宽了一些,但民间也暂时不敢触线了。”
朱元璋饶有兴致地看着《岳飞传》的演绎,他隐约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是看过傩戏的,不过当时唱的不是《岳飞传》,似乎是其他曲目。总归也记不得了,他就记得那天爹娘给他买了一根糖人,甜了他十几年。
朱元璋感叹:“幸好有大帅在,她让军中弟兄们去唱《岳飞传》,就是想告诉百姓,现在不仅不禁傩戏,还不禁岳武穆。”
元朝廷留下来的扣结,大帅她在一点一点解开。
台上唱完了《岳飞传》,又开始唱别的戏,咿咿呀呀的,台下百姓看得目不转睛,唱到精彩处就大声叫好。
傩戏会连唱好几日,而第一日即将结束时,佘蓝铃走上了台,有士兵先她一步登台,在台上摆了两个油酥炸的小人,也不太看得出来是谁。
佘蓝铃就指着这两个小人说:“这是大奸臣秦桧,这是昏君赵构。今日诸天神灵将他们的魂魄从地府拘来,投入此小人中,做个替身。 ”
台下百姓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台上的油酥炸小人。
而佘家军的武将和文士心中隐隐有所感触。
武将呼吸急促,一时竟移不开眼,情绪在心中翻涌。
一般人要为岳飞出头,要调动观者情绪,会只让秦侩上台,但是,大帅连那宋帝都搬上台了,难道……不会吧,那可是皇帝啊!
文士们也隐约觉得自家大帅的做法……似乎很不对劲。
顾阿瑛下意识想上前半步去阻拦,但一看如今情形,百姓们和军官们都在看着,他上前只会是挑衅大帅的威严,把事情变得更糟。
顾阿瑛停下脚步,望着佘蓝铃欲言又止,最终默然。
心中还有些恼。
这么大的事情,大帅怎么不和他们商议一下呢!
“锵!”
佘蓝铃拔出了士兵腰间的刀,刀尖指着那油酥炸的小人。
先指穿官服的那个。
“这位秦桧,秦相国,身为宋臣,却勾连金国,像条狗一样对着金国摇尾巴。”
佘蓝铃尽量把话语说得明白,尽量不用成语、典故,只为了百姓能听懂她说的话。
“岳爷爷被关进监狱里,本是不该死的。当时的太学生们一直在试图救援岳爷爷,很多官员也不肯审岳爷爷,还有人本来要听秦桧的话,冤枉岳爷爷,最后却被岳爷爷折服了,不仅反悔,还劝秦桧放过岳爷爷。那皇帝赵构也在犹豫,是秦侩这个人,先把岳爷爷杀了,才上告的皇帝——为了避免皇帝释放岳爷爷,为了赶在沐休之前让案子结束,以免出现变故,他在岳爷爷的案卷呈上去后,一天之内走完所有流程,在狱中秘密害死了岳爷爷。”
这些是戏曲中不会讲的。
百姓们听得好奇又认真。
“啊!原来是这样吗!”
他们愤愤骂道:“那秦侩真该死!”
又有人:“那这么说,皇帝是被欺瞒的?”
文人们听到这话,又逐渐平静下来。
他们又以为自己懂了——本以为那佘大帅是要谴责君王,但如今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