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不由慢了下来,紧盯住元霁的脸,生怕他又在哄骗自己。
元霁一对上她满是狐疑的目光,心头邪火直窜,几乎想把人按在树上吻一顿再说旁的。
只是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牵起她的手,放低语气道:“我骗你这个做什么?我不会再骗你。”
令莺垂下眼,满腹心事,只自顾自说道:“那等过完年,我出宫了便去看她,再如何她也是我的姐姐。”
元霁手僵了一瞬,并未说不好,只一言不发,将她拉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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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没几日,令莺去东宫探望阿晏,无意经过温室殿,当夜睡下便梦见了徐怜妃。
徐氏族人满门获罪,根本不曾正经下葬,怜妃也只被葬在城郊一个小陵园,孤零零一人。
令莺想要去祭扫,总归元霁也并未再关着她。倒是两个孩子听闻她要出宫,也吵嚷要跟着,最终只好挑了一个休沐的日子,将二人一同带出去。
元霁正忙于节前的祭祀大典,此番指派的人手较之从前在钱塘,足足多出五倍有余,甚至连秦慎都亲自跟随在令莺身边,插了翅膀也难飞。
两个孩子不认识怜妃,纷纷面带疑惑。烧过祭品后,令莺略去王润那些腌臜事,只将怜妃的身世如实告诉他们。
旧事重提,令莺再如何克制,也难免要为故人伤心不平。元琬瞧出娘亲与那位徐姨感情深重,她微微蹙着眉,嗓音带着几分孩童的困惑:“阿娘,她家族虽犯了罪过,可女子不能参政,却要跟着一同受罚。便是偷盗作恶的坏人,也是照着罪过量刑,若一罚便是一辈子,这是不是不太公平?”
流落民间的那几年,元琬跟随娘亲去镇上换粮的时候,还曾见过一个姐姐,因父兄获罪而沦为倡伎,就在渡口旁的破茅棚子里接客。
她的衣衫又薄又破,脸上还带伤,松散的发鬓随意挽着。
阿娘不叫元琬多看这种场面,元琬被拉到阿娘背后,却仍然清楚地听见,不远处的乡民正低声闲谈,对那个姐姐议论纷纷。
“阿琬,”元晏皱紧眉,小大人似的阻止妹妹,“祖宗之法,自有其理,轻易动不得。再说世上事本就多有不公……你这些话若让父皇听到,是要惹大祸的。”
元琬听了,眨了眨眼,盯着他:“阿兄,旁人说天下不公,是没法子的叹息,可你是太子呀,规矩好不好,该如何改,日后都是你说了算,父皇也并未处处遵照那些陈规来行事。”
等他们回到车驾,元晏神色仍显得迷茫,下意识紧抱住阿娘不撒手:“阿娘,妹妹说的这些,和太傅教得不一样。”
令莺摸了摸元晏的脑袋,无奈地说道:“阿晏,往后还有许多时日,你可以慢慢学。”
“儿子这几年什么都学,可又总是在犯错,”元晏神色愈发低落,望着令莺,终于吐露心事,“从前阿娘尚未回来,儿子曾想随方外的术士去修道,像他们那般游历山河,走遍半壁江山,也没有什么不好……”
这种话,才是万万不能够在元霁跟前说的。令莺立刻制止了元晏,她都能想象出,元霁会有何等恼火。
望着阿晏一脸彷徨,令莺逐渐了悟,为何元霁始终对这个儿子不甚满意,认为元晏不堪大任。
可实际上,子不类父则父厌之,子若类父,则父疑之,元霁身居帝王之高,旁人但凡有一丝偏离他期许的念头,便会落入他的猜忌中,更何况是储君……
令莺拍了拍他的背,竭力没让自己显露出半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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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莺与元霁看似距离近了几分,实则半点亲昵也不曾有。元霁被政务熬得焦头烂额,夜里来到长馥殿,最多也只是在外面,远远看上一眼。
如今元琬已然长大,睡在令莺身边,他不由默然回想着,当年两个孩子尚在襁褓,被他们云雨的动静震醒,竟已过了这么多年。眼下的他,也再不能那般行事。
令莺不在的三年,元晏与崔琢、元妙仪十分亲厚,临近年节,他又拉着阿娘一同去公主府吃年夜饭。
若崔琢也去,令莺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
只是到了那日,元晏要跟随父皇接见回洛阳的宗室与朝臣,白日抽不开身。令莺便没有管他们,只带着元琬去了公主府。
除夕将近,公主府檐下挂满了朱红花灯,风一过,灯影摇曳晃动,满眼都是年节喜庆的暖意。
令莺下了车驾,一眼便望见立在门外等候的崔琢,顿时欢喜得很,牵着元琬快步迎上去。
也唯有这种时候,令莺才恍惚觉得,岁月似乎并未匆匆流走。崔琢虽到了而立之年,可始终没有成婚,模样也和从前相差无几。
令莺心中一直存着疑惑,很想问清他与公主究竟是何情分,只是并未寻到合适的时机。今日开席用饭,若有机会,倒是可以问上两句。
踏入府中,令莺这才瞧见元明月也来了。
二人往日曾有不少嫌隙,令莺吃过的亏也历历在目,因此她并无握手言和的念头。反而是元妙仪,令莺始终记得她曾帮过自己,也照拂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