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徐莳曦抬着下巴。
&esp;&esp;“我不饿。”
&esp;&esp;豆大点的孩子，说话却很老气，在强装大人。
&esp;&esp;高语浛不再推辞。
&esp;&esp;他小口小口吃着，灯光照出他破裂的嘴角，不慢些吃会裂开。
&esp;&esp;徐莳曦质问高语浛。
&esp;&esp;“你为什么不反抗？”
&esp;&esp;话刚说出口，徐莳曦不自然地抿抿唇，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说这话。
&esp;&esp;——高语浛是因为他被打的。
&esp;&esp;父母是读书人，兄长是本地唯一的秀才，他也想读书。
&esp;&esp;可父母不许他读。
&esp;&esp;他听亲戚说，是因为他兄长残了腿，需要人照顾。
&esp;&esp;可这和他读书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亲戚又说，父母怕他学成后远走高飞，会抛弃他的兄长。
&esp;&esp;徐莳曦不再听。
&esp;&esp;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偷偷地抹眼泪。
&esp;&esp;明明同为父母的孩子，但比起他…父母更疼爱兄长。
&esp;&esp;他为何而出生？
&esp;&esp;因为兄长残废，需要人代他生子，生个孩子来照顾他安享晚年。
&esp;&esp;他名字里有个‘莳’。
&esp;&esp;草木旺时日。
&esp;&esp;父母给他取名，是为了借他旺兄长的命格。
&esp;&esp;可是他呢？
&esp;&esp;若没有兄长，徐莳曦该是谁？他又是否还是他？
&esp;&esp;徐莳曦自己钻了牛角尖。
&esp;&esp;正憋着口气哭，肩膀被拍了拍，一股子皂角味萦绕。
&esp;&esp;徐莳曦抬起头。
&esp;&esp;少年逆着光，半长的发，雌雄莫辨的脸。
&esp;&esp;‘你还好吗？’
&esp;&esp;高语浛一通比划。
&esp;&esp;他不会发声，传意时总要手脚并用的比划，显得滑稽。
&esp;&esp;徐莳曦冷脸拍开高语浛的手。
&esp;&esp;“走开。”
&esp;&esp;徐莳曦并不喜欢高语浛。
&esp;&esp;从有记忆开始，这个人只是在家沉默的工作，是家里像纺织机和石磨一样沉默的工具。
&esp;&esp;高语浛从不开口，徐莳曦也从不和高语浛交际。
&esp;&esp;——在徐莳曦看来高语浛和徐林曦是一伙的。
&esp;&esp;他是兄长的妻子，是他的嫂子。
&esp;&esp;和父母一样。
&esp;&esp;高语浛也站在徐林曦那边，这个家只有他是外人。
&esp;&esp;徐莳曦越想越觉得不开心。
&esp;&esp;可路过书房，看着里面满屋的书，他还是驻足一瞬。
&esp;&esp;高语浛若有所思。
&esp;&esp;‘你想要吗？’
&esp;&esp;他又手脚并用地比划。
&esp;&esp;徐莳曦扭过头，做着鬼脸凶巴巴的一句：
&esp;&esp;“要你管！”
&esp;&esp;说完，带着满腔委屈和不甘心，徐莳曦跑掉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