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崔老夫人也是没见过自家柔柔弱弱的儿媳这样发怒,放下茶盏,想劝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esp;&esp;崔夫人被崔灵佑气红了眼,先涌上的却不是愤怒,是一种被相似的命运灼烧的痛楚。
&esp;&esp;“那你有没有替纪姑娘想过?”崔夫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父亲出征的时候跟我说,等他回来就带我去看桃花。你大哥出征的时候跟你大嫂说,等孩子生下来他就请调回京,后来呢?后来我和你大嫂等到的是两幅棺材,你三嫂是抱着灵位拜堂。你现在也要学他们?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是想要这世上再多一个守着灵位过日子的人吗?”
&esp;&esp;崔灵佑和纪清许齐刷刷愣住了。
&esp;&esp;崔老夫人和徐牧萍同时松了一口气。
&esp;&esp;是这个理,就是这个理。
&esp;&esp;小侄女嬅儿挣开徐牧萍的手,大口呼吸。
&esp;&esp;她还不明白这些人在聊什么,可看着最疼自己的小叔呆呆的模样,嬅儿跳下椅子,跑到崔灵佑身边蹲下,仰着头问,“小叔,你跪着疼不疼?”
&esp;&esp;见崔灵佑不说话,她又跑到纪清许面前,扯了扯她的裙摆,“姐姐,你坐,娘说站着累。”
&esp;&esp;说完又跑回自己座位旁,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先哄谁。
&esp;&esp;纪清许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眼前跑过来又跑过去,鼻子一酸,她把手从崔灵佑掌心里轻轻抽出来,郑重跪在了崔灵佑身旁。
&esp;&esp;“夫人,我与灵佑两情相悦,如果有一天灵佑一去不回,他娶我,我愿意替他守灵尽孝,他没娶我,我也一生不嫁。”
&esp;&esp;崔夫人险些掉下泪来。
&esp;&esp;她前些日子是在琢磨着给崔灵佑订亲事,可那是她以为崔灵佑日后都会在玉京做个富贵闲人。
&esp;&esp;谁曾想战火又起,崔灵佑铁了心要上战场,这种时候,她怎么能让这个姑娘半只脚跨进火盆里。
&esp;&esp;她把纪清许拉了起来,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掖到耳后,“好孩子,何苦呢,何苦呢?”
&esp;&esp;崔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瞪向眼巴巴看着这一幕的崔灵佑,道,“你母亲说得对,现在不能定亲,更不能娶人家,你若是有个万一,日后纪姑娘会被人说闲话不说,还会被名分拖累一生。”
&esp;&esp;崔灵佑低下头,对啊,他不能拖累纪清许。
&esp;&esp;“有法子,还是有法子的!”崔灵佑的大嫂徐牧萍见满堂期期艾艾,赶紧开口。
&esp;&esp;她把嬅儿重新抱回膝上,把那个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圈的主意说了出来。
&esp;&esp;“婚事现在不能办也无妨,纪姑娘要是不嫌弃,我收你为义妹。待会儿我就回去同我父母说这件事,日后你就是我徐家的女儿,灵佑去了北境,我照顾你,等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你要嫁他,我和我父母给你备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进崔家。若有不测……”
&esp;&esp;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若有不测就不嫁了。崔家不差一个守着灵位过日子的寡妇,但我徐家差一个能把日子过出自己模样的闺女。”
&esp;&esp;纪清许愣在那里,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眼眶彻底红了。
&esp;&esp;崔夫人也点头,手覆在纪清许的手背上,直说这个法子好。
&esp;&esp;崔灵佑闷不做声,他怕一开口,自己就要哭成一条狗。
&esp;&esp;当晚忠勇公府的消息便传到了徐家,徐牧萍的父亲徐远是现任国子监司业,一辈子和书本打交道,听女儿把来龙去脉说完,他拈着胡须沉默了好一会儿,越听越觉得自己要收的这个义女有些熟悉。
&esp;&esp;徐夫人白了他一眼,“说人家纪是漱雪书局的东家,你书房里那套孤本还是从人家铺子里买的。”
&esp;&esp;徐远恍然大悟,猛拍大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esp;&esp;次日徐府就开始张罗小宴,没有大张旗鼓,只请了相熟的人家,更是绝口没提纪清许与崔灵佑的关系,只说徐夫人去过漱雪书局几趟,觉得和纪姑娘投缘。
&esp;&esp;因为徐牧萍嫁入了崔家,所以这次小宴也请了崔家人,旁人更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esp;&esp;而崔灵佑一晚上思来想去,收义女是要有媒证的,崔家人做这个媒证不合适,于是他大晚上爬了魏府的墙,翻了魏聿的窗,硬是把魏聿给请动了。
&esp;&esp;徐远那边也在愁媒证的事,不曾想得到了魏聿要来做媒证的消息,徐远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