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只是想起自己年幼时，也曾期望过能有这样一个人陪我逛灯会。”
&esp;&esp;人对时间总是无能为力。
&esp;&esp;哪怕是魏聿，也不例外。
&esp;&esp;李长策怀抱着一堆东西，看着魏聿仰头看灯的侧脸。
&esp;&esp;他忽然觉得这位名满天下的魏玉郎，在这一刻看起来很孤单。
&esp;&esp;怎么会？
&esp;&esp;李长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错了。
&esp;&esp;他是当官的，他身边有闹腾得不行的崔灵佑，有关心他衣食住行的曹伯，还有那个听说很是宠幸他的皇帝。
&esp;&esp;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都喜欢魏聿，魏聿怎么可能孤单。
&esp;&esp;李长策不再胡思乱想，跟了上去。
&esp;&esp;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并肩走了一段路。
&esp;&esp;喧闹的人潮从他们身边涌过，远处有人放了一盏孔明灯，橙黄色的光点摇摇晃晃地升上天去，越升越高。
&esp;&esp;“去那边坐坐吧。”魏聿指了指街边一座茶棚。
&esp;&esp;茶棚不大，支着几根竹竿，四面挂了粗布帘子挡风。
&esp;&esp;棚子里摆着七八张方桌，有几个逛累了的人正坐着喝茶聊天。
&esp;&esp;魏聿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热茶，又给李长策叫了一碗杏仁茶。
&esp;&esp;李长策把怀里那堆吃食在桌上放好，随后肃起了脸，“魏大人，你今晚带我来逛灯市，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买吃的吧。”
&esp;&esp;知道李长策聪明，魏聿也不装了，“你还记得之前提过的孙茂才吗。”
&esp;&esp;李长策点了点头。
&esp;&esp;兵部武选司郎中。
&esp;&esp;“他今晚也在灯市上。”魏聿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这个位置，孙茂才是拟定推举人员的人，他有自己的心腹，不会把崔灵佑的名字放上去。”
&esp;&esp;李长策坐直了身体，“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esp;&esp;“你看见那座鼓楼了吗。”魏聿用目光示意李长策。
&esp;&esp;李长策透过布帘的缝隙往外看。
&esp;&esp;鼓楼矗立在长街尽头，飞檐翘角，楼上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esp;&esp;“上面站着崔灵佑。”魏聿说，“再往鼓楼左边看，酒酿圆子摊旁边，那个穿赭色袍子的男人。”
&esp;&esp;李长策眯着眼找了找，很快锁定了目标。
&esp;&esp;一个中年男人，清瘦得像支竹杆，走起路来有一点跛。
&esp;&esp;“看见了。”李长策收回目光，看着魏聿，期待他说出更复杂难解的方案，纵横谋划之类的。
&esp;&esp;“方才我们买面具了吗？”魏聿端着茶杯，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esp;&esp;李长策愣了一下，“没有。”
&esp;&esp;魏聿朝茶棚外面望了一眼，然后起身走到旁边卖面具的摊子前，从一堆花花绿绿的面具里挑了一个最素的黑色。
&esp;&esp;他付了三文钱，回来把面具放在李长策面前。
&esp;&esp;“戴上试试。”
&esp;&esp;李长策看着桌上那个黑面具，又看了看魏聿，没动。
&esp;&esp;“……你要我去？”
&esp;&esp;“揍他。”
&esp;&esp;这么直白的吗！
&esp;&esp;李长策哑然。
&esp;&esp;他这几天吃食跟上了，力气倒是有一把，再加上他的拳法也不错，把那个跛脚的孙茂才揍一顿，好像也不是难事。
&esp;&esp;李长策最近别的不一定学透了，但崔灵佑那股对魏聿盲目跟随的劲儿，倒是莫名其妙的，在李长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学了个十成十。
&esp;&esp;于是李长策把面具往脸上一扣，系绳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esp;&esp;“合不合适？”他问。
&esp;&esp;魏聿歪着头看了看，“不错，像个要债的。”
&esp;&esp;“直接过去开揍吗？”
&esp;&esp;魏聿点点头，“记得要说是兰桂赌坊要债的，那赌坊养了许多打手，有的和你差不多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