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晚恬立刻应声:“好,谢谢。”
她快步走进,电梯门缓缓合拢。
就在即将彻底关上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插/了进来,抵/住了正在闭合的门。
然后生生将两扇门掰回了两边。
贺晚恬惊讶地看去,那人还在原地。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可贺律并没有进来。
他只是站在门外,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下。
隔着那扇半开的门看着她,喉间压着隐忍的情绪:“……你家停水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贺晚恬一愣。
她什么都没说,他竟猜到了。
她诧异他猜得这么准,同时心底也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恼怒。
不知道是气他对自己观察得太细、了解得太透,还是气他刚才那个掰门的动作。这个电梯又老又不灵敏,稍慢一点,整双手就废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她嗓音轻飘。
“我好歹是你……”他像是轻微地磨了一下牙,才把那句哽在喉间的“小叔”咽回去,平静地,“……房东。”
“你也知道你只是房东。”她故意把“只是”两字咬得很重。
贺律眉头紧锁,眼底有清晰的后怕和未消的余怒,口气仍是温和的:“刚才有多危险?不管是水阀坏了还是水管爆了,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找房东处理,天经地义。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
她抿了抿唇:“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他向前逼近半步:“我不是别人。”
“你是。”
“我不是。”
“你就是。”
两人突然幼稚起来,一句犟着一句,谁也不肯退。
贺律垂眼,执拗偏执地浮上来:“不管你承不承认,过去二十年,我是你小叔。往后二十年、三十年,我都是。”
“……”
太荒谬了。
贺晚恬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大半夜在电梯里,跟人争论这样无聊的事情。
她忍无可忍,凉凉承认:“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你,这样可以了吗?”
“……”
空气死寂。
贺晚恬:“贺先生,到此为止吧。”
走廊顶灯在他身后亮起,光线漫过来,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影。
她宁可让自己陷入危险,也不愿意找他。
刚才也是,宁可走楼梯,都不想和他同坐一乘电梯。
还有在那之前,宁可自己拎那么重的东西,也不肯要他帮。
她的手是用来画画的,怎么能用来拎重物。
他知道的。
其实他一直在克制,克制自己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有自己也好,没自己也罢。
过去,他从不信奉什么。
他有什么得不到?还需仰仗鬼神之力?
可后来,他也开始虔诚。
他知道这很荒唐,与他的理智背道而驰。
可那一刻,除了将祈望寄托于这虚无缥缈的神佛,他不知道还能抓住什么。
他承受不起一个再也没有她的世界。
光是设想那种可能性,心口就已撕裂般疼。
他只想她平安。
他微微沙哑的嗓音,终于泄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挫败。
“晚恬。”他叫她的名字,停顿了很久。
久到电梯门因为超时开始发出提示音,才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极轻的,极轻的。
“你……不喜欢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努力了,发现确实写不完……我也不知道为啥我码字那么慢qaq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