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爱人的肩上。
他不信神。
但这一刻,仅这一刻。
他由衷的希望这世间真的有神明存在。
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会许愿,求神明让秦淮渝不再难过。
……
异国的天气远比故乡更冷。
早就已经入春。
但在庄园,气温还带着凛冽的凉意。
卿啾拿着拐杖。
开始学习盲文,开始尝试不用眼睛生活。
医生还是会每天定点过来。
但随着时间流逝,医生的积极性也越来越弱。
卿啾躲在门后听医生对秦淮渝说:
“已经没救了。”
那么多方法都已经试过,他们实在无能为力。
卿啾感到一阵沉默。
秦淮渝没有回答医生是否要放弃治疗的问题,只在医生离开后轻轻将他抱进怀里。
“怎么样?”
卿啾故意问。
“还不错,好好治疗就有恢复的机会。”
额头落下清浅的气息。
美人亲了他一下,嗓音听不出情绪。
卿啾默默叹气。
他已经决定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实,但秦淮渝还没有。
美人太过关心他。
关心到宁可自己承担一切,也不愿让他听到一点不好。
但他哪有那么脆弱?
卿啾动了动唇,想干脆坦白一切。
这时手指被捏了捏。
美人握着他的手,轻声催他。
“该洗澡了。”
想说的话被打断,卿啾被拎去浴室。
他的接受能力很强。
从独立生活到现在,不过短短七天就掌握了大部分生活技巧。
浴池里的水温热。
卿啾蹲在浴缸里,感觉如有实质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卿啾说他可以自己洗澡。
无奈美人态度执拗,怎么也不肯离开。
卿啾只好认命。
他躺进浴池,神经因旁边有人看着而变得松懈。
卿啾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他又一次听到美人的声音。
“是不是都是我的错?”
额头抵着额头。
美人坐在他身后,俯下身看他。
微凉的湿意落下。
又一次,卿啾感觉到仿佛能看到什么的奇特感受。
美人还在喃喃自语。
“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如果当时我拼死也要留在边境。”
“你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受伤,不会失忆,不会失明。
“小鸟。”
落在耳畔的嗓音更轻,像一阵雾般落下。
“我是为了让你幸福才来到这世上的。”
如果他喜欢的人不幸福。
那么他的存在,便也毫无意义。
气氛变得沉重。
卿啾蹙了蹙眉,很想立刻睁开眼。
他想说并不是那样。
秦淮渝没错。
救秦淮渝是他自愿,且自出生以来最想做的一件事。
没有人爱他。
没有人喜欢他。
所以在遇到秦淮渝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是。
在死亡之前,在这个世界上。
他总要留下点带着自己痕迹和记忆的人或物。
选择救下秦淮渝是他自己乐意。
如果他没有救下秦淮渝,那么连重要之物都没有的他。
大概只剩一具空壳。
他和秦淮渝。
是相存相依,相互依赖的关系。
没有谁亏欠谁。
卿啾想好好聊聊,无奈水温太舒服。
弄得他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声音渐渐小了。
伴随着椅子移动的摩擦声,像是秦淮渝已经离开。
卿啾在水温降下时睁开眼。
他扶着浴缸边缘坐起身,神情里有些许茫然。
他不清楚时间。
因为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在他眼中都只剩一片漆黑。
水温凉了。
但空气间,秦淮渝的气息还未消散。
他应该只睡了一小时。
至于秦淮渝……
他离开了半小时,这点很不对劲。
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卿啾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往外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