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倒卖素材这件事不仅是丁金程的软肋,某种意义上也是对方的“污点”。
要怎么安抚他、劝他说出实情比较好……?沈允言的大脑飞速运作着。
他应该还在顾忌说出这件事后会受到牵连,必须得想办法减轻他的担忧才行。
“您还是有点担心对吗?我理解的。”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平静,“不过首先,您是被动跟随丁金程的安排,获利极少,次数也有限。您如果主动坦白、自愿检举作证,是能一定程度上从轻、免责的。
“其次,您不用担心丁金程的报复,有了您的协助,丁金程的侵权事实就能得到有力证明,他败诉以后身败名裂,自然没有任何能力去实施报复行为。
“请您不用太担忧,您作为证人的权益是一定会得到保障的。”
说完,沈允言诚恳地注视着证人,安静等待他的回应。
这番话简洁却直切要害,沈允言注意到证人紧绷的手指在渐渐放松,他摩挲着指节,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唉……我当时,我当时真的太糊涂了。”证人深深叹了口气,终于定了定神开始慢慢陈述。
“有一次晚上我留在工作室处理文件,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着了,结果深夜惊醒的时候,我看到前面林昱的工位上有亮光,丁金程在他的座位上拷贝原片……对,就是被丁金程拿去参加比赛的《群山星夜》。林昱后面投稿参赛的作品是叫《星落》吧?前三张就是丁金程盗走的那些。
“我当时吓了一跳,弄出了点动静,被丁金程发现了。他知道我看到了他做的事情,就主动过来找我。”
证人不安地摆弄着手指,沈允言默默记下他所说的,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引导。
“那,之后他对您说了什么?”
证人紧张地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他……先是要求我必须对这件事保密,否则事情暴露了我无论如何都会被一并追责,甚至可能会被开除;然后他告诉我这种来自工作室摄影师的小众高质量原图有很高的市场价值,他打算将收集到的原图卖掉,但觉得自己一个人操作太麻烦,所以提出让我协助他完成素材流转工作,并且会给我相应的报酬。
“当时我刚入职不久,生怕丢了工作,也被他报出的价格冲昏了头,就答应了他。之后我替他转手了几次原片,都是他在工作室任职期间从同事手里盗取的,林昱的那套图他本来也想卖掉,但因为不满意对方开的价格,他索性直接放弃转卖了,自己改了改拿去投了个竞赛。
“再然后……他被从工作室辞退了,就也没再联系过我。
“在他走后我有考虑过要不要把倒卖的事情说出来,但是能不能得到工作室的重视、能不能查清不说,如果被丁金程知道我泄露了倒卖的事,他肯定会鱼死网破,毁掉我的工作和生活,他就是这种人,我很清楚。
“所以我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抱着侥幸的心态赌这事能一直不暴露,结果他私自盗图也就算了,还反咬原作者一口,这实在是太……”
沈允言微微点头:“那,您这边还有留存什么其他相关证据吗?任何可能指证丁金程的证据都可以。”
证人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的声音有些微颤,却足够肯定郑重。
“丁金程之前每一次都会让我把倒卖有关的记录清空,但其实我偷偷留存了一些聊天记录和原始文件,其中就有林昱那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全部一起提供给你。”
沈允言眼前一亮:“如果可以的话就太好了,您有带在身上吗?”
“有,我现在就带着。”
证人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交到沈允言手中。
“能用上的材料都拷在这里面了,你拿回去吧。总之,这组有争议的照片确实是林昱的原创作品,丁金程反而是盗取照片的人,我能作证的只有这些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