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是以怎样的心情接受任竟成的告白的?
他当时已经麻木了,任竟成的告白,在他看来怎样都好,于是他自暴自弃似的交出了自己。
他就没慎重考虑过和任竟成的未来。
如果当时告白的不是任竟成,是随随便便另一个人,那个人也像任竟成一样将他从梁平生的禁锢中解救出来,他照样会献身。
现在被问起“爱他吗”,陈敬喜没法回答。
不爱,显得他很冷血;爱,他说不出口。
“这几年他为了我付出了太多,我东奔西走,一直是他照顾我。”
“你应该为自己考虑。”梁平生点评,“如果这段关系让你不舒服,你有权提出分手。”
什么时候轮得到梁平生在这大话连篇了?
陈敬喜眼中的迷茫顿时消散。
他露出深恶痛疾的表情,好像碰到死物一样:“梁平生,你什么时候那么为我着想了?”
你要是真心为我好,当初就不该软禁我,更不该害我的父亲。
见到梁平生这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样子,陈敬喜打从心底里感到不爽。
他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梁平生的戕害占了很大原因。
“我从来没有为你着想过。”梁平生说,“我在乎的只有我自己。”
“你总算说了句公道话。”陈敬喜冷笑,“那钢材事件怎么说?你明明可以揭发我。”
但你又装得像个圣贤。
“因为我赚得够多,早就想退隐了。”梁平生合上书,放在他和沙发扶手之间的旮旯里,“你暗中作梗,我顺水推舟。无论你是否陷害我,我都会卸任,否则也不会早早就把杂务交给底下人去干,落得一身轻。”
陈敬喜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他怎么蠢到以为梁平生是想要赎罪才把公司让渡给他的?
“但是,你接手公司,我觉得挺不错的。当年你父亲破产我难辞其咎,如今以这种方式偿还,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陈敬喜听完,从嗓子眼里挤出冷笑:“是,太好了,如你所愿,对吗?”
把这么大的公司让给他,不闻不问,仍然翘着腿念书,这是陈敬喜想看到的吗?
不,他希望梁平生越痛苦越好。
陈敬喜最开始算计他,就是为了让他感受到不亚于自己过去的痛苦,而不是正中梁平生下怀,帮他轻松抖掉肩上的重担。
简直是弄巧成拙了。
害他白白愧疚,痛苦。
“如果你还是不痛快,可以继续报复我。”梁平生像是拿捏住他的心理,就这么用稀松平常的口吻把他的心事道明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
这是你该问我的吗?
陈敬喜本就窝着一团火,这会儿被梁平生点着,当场炸了。
他压抑着满腔怒火,字字掷地有声:“我要你痛苦。”
梁平生偏过头:“如果说我现在就很痛苦,你会放过我吗?”
“不。”陈敬喜冷冷道,“你问我这样的问题,说明还不够。我也不够狠,你也不够痛。这不是…不是能够明码标价的问题,梁平生。”
“要到什么时候?”
“什么?”
“你所谓的复仇,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陈敬喜真是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逗笑了。
天呐,他是不是太善良了,居然还给他提问的机会?
“这不是你该问我的问题。”陈敬喜直起身,准备离去。
梁平生喊住他,眸色暗沉:“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我不打算回去。”
陈敬喜抛下一句话,扭头去找秦火了。
刚才他让秦火避了下嫌,秦火现在正蹲在楼道刷手机。
见陈敬喜原路返回,他又站了起来,原本平整的西装因为蹲了太久,折出许多痕来,看着没有往日的干练了。
“陈小少爷。”
“秦火,帮我买一些贴身衣物和日用品,今天我要住在梁总家里。”
“是。”
时候不早了,让人出门买日用品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陈敬喜忽然觉得一时的决定有点对不起秦火,但秦火毫无怨言,真是出了名的忠心,一接到命令,不管多么刁钻,都给它做得漂漂亮亮。
不出半个钟头,陈敬喜收获了满满一袋子什物,有牙杯牙刷毛巾拖鞋等等,应该是在附近商超买的,秦火还给他挑了内裤和睡衣,尺寸都照着陈敬喜买的。
至于秦火为什么会了解他的尺寸,说来话长,十年前,陈敬喜被梁平生软禁在海景别墅,连套子都是秦火去买的。
十年过去,秦火还是没忘干净。
陈敬喜嘀咕着秦火能不能别把细节记得那么牢,抱着满满一个袋子回到梁平生家。
梁平生仍然坐在懒人沙发里,跟嵌进去了似的,哪怕听到陈敬喜的脚步,也没有回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