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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2)

凃莉自知有愧,抱着他哭了很久,还问他愿不愿意跟妈妈去国外生活。

那时的凃莉跟一个德国人走得很近,已经怀有身孕,肚子渐渐隆起了弧度。

徐暮以为他是会被带走的,临行的前一晚他还乖乖地收好了行李,把自己的衣服和包包装进行李箱,提前去跟邻居小孩告了别,交换了礼物。

半夜时,凃莉在客厅接电话,情绪逐渐崩溃,压着嗓子对那头说:“什么叫只能我去,老太太根本不会要他,我要是不带他走,他能去哪儿?”

动静太大,徐暮被吵醒,趴在门缝里感觉自己不该听到这些,但还是没忍住叫她。

凃莉回头看到他的脸,慌乱地挂掉电话哄他去睡觉。

那晚徐暮右眼的眼皮不停地跳,因为心里隐隐缀着不安,他躺在床上,攥着凃莉的衣角,不敢松手,直到天亮时惊醒过来,他穿着单薄的睡衣追出去,眼睁睁看凃莉上了出租车。

莫名的恐惧在心里不断放大,徐暮大声叫她,一路哭喊着追上去。

幸好火车站离得并不远,等他赶到的时候,凃莉还没走,那个金发碧眼的德国男人也在那里等她。

对方似乎是对徐暮的出现很不满意,看徐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流浪狗,非常不耐烦地别开脸,要她自己处理。

显然凃莉也没想到徐暮会来,愣了一下,把他抱到车站的长椅上,蹲下身,用手指理了理他跑得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尽可能地温和:“妈妈有事要离开几天,你自己回家好不好?”

指节冻得通红,徐暮喘着气,拽住她颈间的围巾:“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凃莉摸摸他的脸说:“这次可能有点久。”

“那是多久?”徐暮盯着她,执拗地问。

凃莉低头打开手提包,从夹层里摸出一枚硬币,举到徐暮眼前,拇指轻轻一弹,硬币在空中翻转,落回她手心,正面朝上。

“小暮乖,”她把硬币放在他手心里,“等你连续抛三十次正面,妈妈就回来。”

这是凃莉经常跟他玩的游戏。

以前每次飞航班,凃莉就会给他留一枚硬币,如果是飞短途,她就说连续抛五次正面妈妈就能回来,如果飞长途,就是十次。

最开始,他并不用真的抛到那个数字,凃莉就能到家,还会给他带礼物。

可到后来,凃莉回来得越来越晚,哪怕徐暮已经抛完了一次又一次连续的正面。

三十次,他想。

这次应该只是久一点,但妈妈还是会回来的。

于是徐暮乖巧地点了点头。

凃莉还把围巾解下来,裹在他身上,暖融融的毛线还带着体温。她最后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跟那个男人消失在安检口。

徐暮坐在长椅上,捏着那枚硬币,开始抛。一次正面,两次正面,三次正面。他在心里数着,牢牢盯着硬币翻转、落下,再翻转,眼睛被金属折射的光刺得生疼。

这让他想起之前被关在家里的日子。

卧室整面墙上都是他做的记号,歪歪扭扭的正字,一笔又一笔地计算着凃莉回家的日子。

他熬过许多漫长的黑夜,熬过电闪雷鸣的夏天和阴湿寒冷的冬季,但还是止不住地害怕,害怕一个人,害怕被丢下。

即便是后来被徐觐山接到南城,他也总会被雷声惊醒,不敢闭眼。

他裹着那条围巾,警察过来问他话,他不说,有好心的路人看他半天没吃东西,给他买了面包,他也没要。

他说什么也不肯走,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也怕走了之后凃莉回来找不到他,就这样固执地一遍遍地抛。

直到再也坚持不住,他发了高烧倒在地上,彻底昏迷过去,是恰好在当地考察的徐觐山中转路过,听见有人喊医生,挤过人群一摸他的头,果断把他抱起来送去了医院。

远处有货船鸣笛,海浪声拍打着暗礁,吹过的海风掀起徐暮额前散乱的碎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摊开,空空的。

“那时候太小,也太傻,什么都不懂,”后来随身携带硬币变成徐暮下意识养成的习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拇指摩挲着金属边缘,“上了学才知道,连续抛三十次正面的概率在统计学上无限趋近于零……”

“意思就是,我不会回来了,我不要你了……”

林彦朝看着他,喉结滚动。

嗓音有些低,像含着一把粗糙的沙砾,他问:“后来你就跟了徐教授。”

“是,”徐暮继续说,“是二叔看我可怜,带我走,还愿意让我跟他姓。”

林彦朝想起凃明在航班上问他的话,偏过头,“许暮的暮也是这个暮么?”

徐暮愣了一下。

他把那枚硬币握进掌心,嘴角挂着一点淡淡的自嘲,“老太太当年找的大师说我命带双煞,落地就会克父克母。如果想保家人平安,就必须在我的名字里压一个暮字,说是什么锁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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