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她的胳膊,握住了她的手。隔着手套,李南书觉得这人今天过于用力了些。
“树深,我只是和你讨论一下,我知道的。”
“那等我申请下来房子,我们再考虑一下这件事?”
李南书缓声应了一个“好”字。
那一个字像羽毛轻轻扫过陈树深的心口,刚才的一点不满,立即就烟消云散。他想,现在他们都在江城了,他有很多的机会,可以慢慢将这一个“好”字磨得更果断干脆一点,然后再慢慢磨出一个日期来。
等到了巷子口,陈树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来,“对了,那个大的卡其布包裹,是钟小宁让我带给你的,这回看到她,倒像是比以前精神很多,看起来兴致勃勃的。”
“嗯,因为工作了,有自己的生活,肯定要精神些。”
陈树深望着她道:“南书,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个好事?”
“当然啊,她现在开心多了。”
“可是她丈夫愿意吗?如果愿意,以前为什么没让她工作呢,是钟小宁不想吗?南书,如果程民安是一个愿意让对象成长的人,钟小宁早就去工作了,或许还去读了大学。”
他缓了一下,轻声道:“她当你是朋友,我想,大概真有什么事,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如果钟小宁打定主意要自力更生,她和程民安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
李南书点头,“我知道。”
这一晚,李南书看着小宁送的布料,想到树深说的话来,她知道树深说的是很实际的一个问题,小宁和程部长之间,其实也存在着权势与青春的交换,小宁心里也清楚,但是她现在,大概是有一点儿后悔了。
人生那么长,长到我们很难日复一日地说服自己,去过一个我们内心并不愿意接受的生活。
李南枝哄了昕昕睡觉,出来发现妹妹坐在房里发呆,进来问道:“南书,怎么了?”
“小宁给我送的布料,好几块呢,这还有一打新手绢,大姐,你拿两张去用,一会也给二姐两张。”
李南枝摸了下,不说布料,就是手绢都是很好的料子,“你这同学还蛮好的。”
李南书就说了小宁和程民安的事,“大姐,是我怂恿她去工作的。”
李南枝笑道:“你喊醒了一个本来就不愿意装睡的人,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也想离婚,只不过不敢迈出那一步,南书,时至今日,我非常感激老天,让你在那个时候回城来,看出了我的窘迫,鼓励我、支持我,迈出了那一步。”
她又道:“南书,如果她愿意装睡,你是喊不醒的。你喊醒了她,说明她自己想醒,所以她觉得,你是她的真朋友。”她望向了床上的新布料。
“大姐,你说得对。”
“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铁矿那边调研吗?”
“嗯,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