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的。
但是这些考量,她不便说出口,而且这是二哥的私事,即便她是亲妹妹,也不好说什么。
她给二哥回信的时候,只提了俩人相处时间不长,可能还需要加深了解。
在给树深的信里,她稍微提了几句二哥和兰心姐的事,“树深,我和你说实话,我觉得他们的感情基础并不牢固,他俩遇到的时候,恰好兰心姐被张守城背叛,受到了很大的情感创伤,二哥许是给予了她一些鼓励,让兰心姐精神上有所依赖,但他们二人在志趣、性格方面的问题,单凭书信来往,是很难有深入了解的。”
李南书写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最后总结道:“我觉得,他们的感情基础并不牢固。”这就像是两个只见了一面的笔友,这个阶段,还是孔雀开屏,努力展示自己的美的阶段。
不说柴米油盐这些,就是对两个家庭,他们的了解大概都停在泛泛的层面。
8月25日,梁承泽来公社找李南书,说是要去郡门上大学了。他穿着一件新的灰色衬衫、黑色的裤子,看着很精神。
李南书笑问道:“哪一天去啊?”
“一会就走了,李书记,我想着临走之前,再和你说一声‘谢谢’!真的,在今年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还有上工农兵大学的机会。”即使是李南书来这边当公社副书记,他也不敢想,毕竟今非昔比,人家未必记得以前的一点合作的情分。
再者,他总觉得,一个人有了权势,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南书笑道:“生活本来就是充满了无限可能性,你先前没想过上大学,或许过几年,你还要读研究生呢!”
梁承泽笑笑,能上大学已然是走了大运,他可不敢再想研究生的事儿,“李书记,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以后的仕途顺利,惠泽更多的人。”
李南书朝他伸出了手,“梁知青,谢谢,也祝贺你,希望你从此以后,前途似锦。”
梁承泽握了握她的手,笑道:“谢谢,我想,这一定是一个好的开始。”虽然是畜牧专业,但也是去学习知识,毕业以后,也算有门手艺。
别的不说,他定然可以凭这门手艺,养活一个小家,过普通人的生活。
李南书又问道:“这会儿就走了吗?行李拿得了吗?”要带被褥、生活用品,可能还要带些粮食。
“争争,还有她大哥,和我一块儿去,顺带认认路,回头家里要是有事,也知道在哪找我。”
“是,那祝梁知青一路顺风。”
李南书把他送到了门口,果然看见候在大门口的杨争争兄妹,杨争争见她出来,笑道:“李书记,他说今个要走,一定要来和您告个别,说以后他毕业了,您肯定高升走了,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
“那我可借你们吉言。”
梁承泽温声道:“一定是的。”
李南书又朝杨争争道:“你这回去郡门,可得好好认认路,他怕你回头找不到他呢!”
杨争争抿着唇笑了一下。
等坐上了去县城的三轮车,杨争争还道:“李书记人真不错,热心给我们帮忙不说,人还没一点架子,你来告个别,她还送你出来。”
她丈夫虽是有点文化的知青,但因家庭成分不好,就是在她们大队,也没几个人正眼瞧他的,一开始她和承泽处对象,家里人也很不乐意,后面接触了承泽,才说她眼光不错,承泽要是愿意留在农村,这婚也不是不能结。
但她私心里,还是希望丈夫走他自己想走的路。这回她去郡门农学院,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她知道,这是想让她安心。
梁承泽道:“她是一个很有良心的人,从她第一回 帮助杨曦月,我就看出来了。”
杨争争望着他道:“其实你们是一类人,承泽,如果不是那回你那样帮杨曦月,这回,李书记会这样帮你吗?我不是说她还你人情,我是说,她看到了你的仗义,觉得你埋没在这儿可惜了。”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毕了业,也回来的。”
杨争争笑道:“是。”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想着,这样好的承泽,其实不该回来的,他应该展翅高飞。
但是,如果他飞了,她怎么办呢?年轻的姑娘,想的还不是很深,就是觉得,他们碧峰大队这样的小地方,其实是配不上她丈夫的,他应该走得更高更远,去大城市寻求他的未来。
麒麟公社这边,卢静也在和李南书讨论这件事,“李书记,你觉得梁承泽还会回来吗?”
“大概率不会。”这个回答,李南书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早就想过一样。
卢静微微睁大了眼,“李书记,那……那杨争争怎么办?”
李南书笑道:“唔,今天不是已经带人去认路了吗?”现在是1974年,三年后,梁承泽毕业就赶上了1977年,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会参加高考,或者是考研。新的时代,每个人都会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