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头
第二天,跟着陈海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助理杨学林,以及县宣传组组长康雨亭。
看到康雨亭的时候,李南书稍微愣了下,她对这人有一点印象,她跟着李弢副主任到吴山县的时候,有个谈话会,那场会议上,这人像是打量了她很久,像是认识她一样。
但是,她印象里,是没见过这个人的。
陈海朝李南书介绍道:“康组长,李书记也是见过的,这次听说我们麒麟公社有个可以当做典型宣传的支书,高兴得不得了,跟着一起来看看,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李南书笑道:“见过的,上次陈组长还说康组长是做实事的人,我说您有名士的风范。”边说边朝康雨亭伸出手。
康雨亭握了一下她的手,微微笑道:“李书记说笑了,这可不敢比。”他心里是有些意外的,想不到这样夸耀人的话,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他收到的信里,说这人最爱掐尖要强,没事找事,至于溜须拍马这一套,倒是没听说。
“康组长,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康雨亭点了下头,“客气了。”
一行人去高桥大队的路上,卢静轻声问陈海后面的杨学林道:“你知道这次考察的人是你堂弟吧?”
杨学林点了点头,“听陈组长说了两句,学文是挺能干的。”
“康组长的意思呢?”
“康组长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过他以前的一个下属,也是从我们麒麟公社调过去的。”
卢静愣了一下,立即想到了一个人,刚想问,眼看着李书记他们走远了,立即抬脚跟了上去。
前头,陈海正和李南书道:“杨学文,以前我在公社的时候,也是有接触的,印象里是个很能干的小伙子,他们那大队的收成不错,社员日子过得还行,大家爱听他的,是不是这么回事,李书记?”
李南书回道:“是,他最近带领大家开垦荒地,在我们公社上报了,我今天带两位领导去看看那荒地,开垦的可好了。”
陈海和康雨亭都没当回事儿,等跟着李南书、杨学文到了那山窝里,看着那整齐的田垄,像用梳子一根根梳理过发丝一样的地头,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这会儿正是上午十点多,阳光均匀地洒在山头,冬日的寒风似乎都带着一些迟缓,杨学林微微低了头,在想一会儿要不要帮学文说两句话。
他也想不到,这事儿就这么忽然扯到明面上来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刚来的路上,他还有些迟疑,以为学文总不会真把人带到这边来。
没想到真带来了,他都闹不清,今儿是来考察“农业学大寨”的典型支书,还是找反面代表来的。
陈海嘴巴张了下,一时都找不到词,荒地开垦的是好,可是太多了,这一个山头绵延着一个山头,得有六七十亩地吧,这么大的面积,肯定不是最近才开垦的。
但是是最近才上报的。
这里头的官司,陈海心里一合计就明白了,就是不明白,李南书先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斟酌着问道:“李书记,这地不是一天两天开垦出来的吧,你有基层工作经验,你该知道的。”
杨学文听了这话,也朝李南书看着,想知道她怎么回。
李南书诚恳地道:“陈组长,康组长,不瞒两位领导说,这事儿,我心里琢磨了很久,我可以担保,杨学文组织大家开垦荒地,全是为了公社社员,他本人没有贪污、挪用、私占一丁点。”
大家都不说话,朝她看着。
李南书又接着道:“事情就如两位领导想的那样,我刚知道的时候,也为这事愁了很久,杨支书本意是好的,但是我们办事讲规章制度,这是不合规的,严重的不合规,而且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万一被捅破,从县里到公社领导,怕是都得给他担干系,这不是个小问题。”
康雨亭望着她道:“那你现在的想法呢?”
李南书上前一步,轻声道:“那天我想着‘农业学大寨’的事,觉得杨支书开垦荒地的事,和山省西阳县那边的农业大寨,区别就是一个是得到了批准的,一个没有,如果杨支书这边也得到了批准,这不就是我们吴山县最好的一个‘农业学大寨’的典型吗?”
康雨亭被气笑了,“你的意思,让我们配合你一起弄虚作假?”
李南书忙摇头,“不,把没有的东西弄成有的,才叫‘弄虚作假’,实事是,我们真的有这么一个典型。”
她指着面前的山头,“这么整齐、气派的山间农田,难道不是杨支书带领社员‘农业学大寨’的结果吗?只不过他过于朴实,没有向公社邀功,只是每一年报一点,公社起初没当回事,这回两位领导过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做出这么大的成绩来。”
康雨亭不说话了,他有些被说服了,“成绩”是他和陈海发现的。
陈海没有被她带偏,问出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那以前的公粮怎么补呢?”地已经开垦出来了,批不批都是这么一回事,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