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导说完这句话, 刚要走下楼梯,忽然听到身后“砰————”地一声巨响。
众人纷纷往快步走到栏杆处。
舞台中央的瓷年肢体呈现一种诡异的姿态,就像是被人掰折了身体, 硬生生地拿锤子把人锤在了地上。
她的腿被上身牢牢压住,脸庞上是仇恨, 还有一丝不瞑目, 明明没有流泪, 却让人觉得她在泣血。
她乌黑的眼眸略略一抬,轻轻哼笑着, 嘲笑命运、嘲笑视她为脚下蝼蚁的老天:“唉,小蚂蚁, 踩扁了就好嘛, 为什么还要先玩一遍呢……”
远古时代, 华国人的天上就有了十二位守护神。
每个人一出生,啼哭出现那一刻,神便将ta抱了起来,拍拍背, 摇摇腿。
可安娜一出生, 就被放逐了。
她和那些可怜的人一样,成了一只小蚂蚁,病歪歪的可怜小蚂蚁。
小蚂蚁生来就卑贱,要干最多的活, 要接受最多的挑战, 但安娜从来都不泄气,神伸出手指,做了一个不可能走出去的牢笼,在里面放了一粒米。
安娜扛起比自己大许多倍的米, 左拐右拐下油锅上刀山,终于要带着胜利品回到蚁穴了,结果神说:不玩了。
于是轻轻地拿树枝拨走米粒,拿树枝轻柔地压一压蚂蚁的背,压上几秒,小蚂蚁的四肢就变形了,就溢出了绿血。
神说:不玩了,怎么要死了。
安娜这只小蚂蚁,就是这样,在刹那间,意识到她从来都只是神脚下那只一点儿都不重要的蚂蚁。
让她扛着米粒走,让她闻着米粒的香气,让她见到希望又瞬间走向崩塌。
瓷年闭上眼,吞咽着,几息后,她在大家屏住呼吸不敢上前、围在她身边时,开口了,涩哑的声音,却没成句。
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的胸腔似乎要炸开了,那声音颤抖着、破破碎碎。
刚刚几人对峙着,在主角二说她不过是一个窃贼时,她崩溃似地、连连退后两步,然后啪地一下就后倒在地。
那彷徨无力的状态,就像枯老的树干,被人猛踹了一脚,干脆利落地就断了。
人断了,心气没了,恐惧没了,复而开始回忆这泡沫的一生。
瓷年不一样,她演着演着,在回忆的那一瞬间,又给自己加了戏,可怜人变成了小蚂蚁,苦难是复加其身上的玩笑举动。
“若刚刚再给我一束昏金色的光,我觉得会更好——”瓷年松了松身子,握住苏珊珊的手,将要站起来时,二楼处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金色光芒自顶上某处照在瓷年脸上,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眼神中还飘浮着一丝挑衅命运的不屑,看向那个女人。
片刻过去,瓷年没开口,没有兴趣开口。
她只是抱起双臂,掀起一边嘴角笑了笑。
搞什么呢,一副赏识她,又高高在上的模样。
谁稀罕?
她转身就叫上了身边那个漂亮女孩,让其为她系上围巾,一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模样,眼皮都不掀掀。
金导心中呵呵笑了两下,径直下楼,身后的教授领导们眼对眼,弄不清这什么情况了。
刚才不还说演员好,剧本好?
什么神经病啊——!
他们神色中难免透出一丝不耐烦,而台下瓷年感觉那人好像有点眼熟。
能被人陪着微服私巡的人,无外乎是圈内或圈外有地位的人。
瓷年神色不明地听同学们继续往下讲。
一场戏要演好,演员们要掰碎了吞来嚼去,品过其中各色滋味,才能表演出该有的情绪。
抢戏也是演员成为好演员的一个必要修炼。
瓷年不喜欢压着他们,能靠自己本事把角色闪光点挖出来的,她喜欢,能本本分分演好本角儿的她也喜欢。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她自己有至高无上地位的前提下。
她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瓷年站了起来,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拍了拍手,望向外面早已漆黑一片的天空一角。
“晚安,我先走了。”
瓷年不住校,宿舍只在开学时去了一趟,她自小在镁光灯下长大,从幼年到成年有无数张照片,却不代表她喜欢集体宿舍生活。
那会让她有种无端的害怕、恐惧。
首电宿舍是六人间,上下床格外破旧。
瓷年第一天走进去时,就觉得喘不过气,她内心深处有幕幻觉,总觉得自己曾在这样一方半地下的小天地里啃着馒头吃咸菜,望着半角天空发过呆。
她在家的房间格外大,一个衣帽间儿能抵了这好几间宿舍。
瓷年忽然想到,安娜不会是在这样的地下室写出那些作品的吧?她想开口让舞美系的同学还原那个场景,又觉得没必要。
话剧和电影电视剧不一样。
瓷年招招手,苏珊珊亲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