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该怎么处罚?”
这种时候最是不能露怯,万广发梗着脖子强硬道:“给公社领导搞破坏添堵的人当然要严惩,抓去挨批斗、劳改!”
众人见万广发如此硬气,当即信了三分,这件事肯定和他无关。
“好,你自己说的。”万峰收回视线,环视四周,朗声道,“交付给公社的木具榫卯是我亲手打的,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王桂英一听这话便急了:“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大伙儿凭啥信他!”
嘴角噙着的冷笑蔓延开来,万峰盯着因心虚而变得激动的王桂英:“因为当初我们在打这组木具时用的木材浸了山上红果的粉末,那红果颜色颇深,时间长了溶于水,难以清洗,以至于所有负责打造的工人手上都有红粉,只有洗手就能看见,搞破坏的人将榫卯撬松,自然也会沾上红粉。要找到他们很简单,全生产队的人挨个把手泡进水盆里,看手上会不会出现颜色就行了。”
说着话,万峰主动演示一番,当他的手浸入水底,掌心当真浮现出薄薄的红印。
这一番话当真是激起千层浪,原来还有这样的法子,人人跃跃欲试,就连一帮小孩儿都激动起来,林小宝举着手要第一个洗手。
孙卫国安排大队干部号召所有人社员集结晒谷场空地,豁口的瓷盆底部漆印着一尾红鱼,于清水中好似游来游去。
这样的法子新鲜,社员们踊跃参与进抓坏蛋的行列中,表现出的极高积极性,不亚于对抓特务的热情。
几百号人的行列中却有例外。
万广发和王桂英手掌似是发痒,不住地攥紧拳头又低头悄悄观察掌心,分明什么都看不出,可万峰以及加工厂几个工人都一一演示,做不得假。
二人脑子里翻江倒海,担心真的被发现什么,又忍不住回忆那晚搞破坏时是否真的碰到了什么红果的粉越琢磨头越疼,越琢磨越害怕,直到轮次来到自己面前,王桂英傻眼了。
“我,我”无数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王桂英将手攥紧不肯伸进水盆中,引得周遭其他人起哄。
“王桂英,你干啥呢,手进去啊。”
“咋地,你不会是不敢吧。”
“那肯定有猫腻,王桂英是不是你干的?”
林翠见神色有异的王桂英反常的举动,心头猜测又肯定了几分:“桂英婶儿,不然让万二叔先来?你歇会儿再说?”
“好!好!”王桂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危急之下只求自保,她一时根本无法分辨这声应好是陷自己丈夫于险境。
“好什么好,我才不做这个劳什子测试”万广发转身要走,几乎是瞬间加速,本能的自保令他再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却在跑出几步后被人扣住肩膀。
强悍的力量袭来,几乎是将自己生生定在原地似的,万广发忍着强烈的痛感回头呼唤自己儿子:“德才,德才,快把万峰给我拽开。”
场面一片混乱,万德才总是将爹娘放在首位,快步走到万峰身旁,结实有力的手扣上万峰的手臂暗暗发力:“堂哥,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手下肌肉蓬勃,似乎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万德才震惊于堂哥如此的力量,转瞬就被弹飞开来,险些摔倒在地。
“我们当然在好好说话。”万峰扣着万广发肩膀的手挪到他的手腕间,继而掰开他紧攥成拳的手掌,几乎是不容拒绝地将万广发的手掌贴近到水盆的水面之上,“验了手也能让大家安心,还是说你知道你爹娘干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让他们验?”
万德才板着脸反驳:“当然不可能!我们一家人清清白白,我爹娘也改过自新,绝对没干过任何亏心事,我们验!”
“不行!我才不验,不”万广发忍着手掌间袭来的剧痛挣扎,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浸入水底,掌心渐渐现出红色印记
围观的社员们激动兴奋:“真是他啊!”
王桂英见状心乱如麻,转身就要跑,却被宋春花一把拦住,直接给扔到了腿软的万广发身旁。
孙卫国瞥一眼万广发的手,厉声喝止:“万广发,王桂英,加工厂给公社供的货真是你们搞的破坏!”
“大队长,我,我们不是”王桂英试图狡辩,却无力狡辩,“我们不是故意的,是我们鬼迷心窍了,德才,德才你快说说话啊。”
万德才几分钟前的信誓旦旦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话,此刻微风吹过,像是在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脸疼。
孙卫国将万广发和王桂英带回大队部写报告,预备将事情原原本本上报公社和公安,由上面来处理,而自己绝不求情。
其余社员看了一场热闹各自散去,红星生产队的田间地头至此四处飘荡着八卦闲聊,大伙儿嚼来嚼去,将这桩万广发和王桂英搞破坏的事嚼出了无数个版本。
有人猜测那两人是为了报复万峰,简直黑心肠;
有人猜测是为了报复大队,想将加工厂整倒闭;
更多的人是唏嘘,唏嘘这两口子有个好儿子还不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