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命就是留下来了,我也良心不安。”黎怀说。
他活着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且不说人能不能救回来,若因着这个原因那个原因束手束脚不敢相救,那他还不如把命交了。
“你!”唐大夫满腔的话,最终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还请郭大夫借我九针。”黎怀转过眸子,看着诊桌后面的郭大夫。
“你想好了?”郭大夫最后劝一句,“针一落下,出什么差错都救不回来了。”
黎怀猛地点了头,“想好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郭大夫从自个儿的诊箱里拿出一个卷起来的皮革,“拿去。”
黎怀上前两步双手接过,他一扯皮革上的系带,将皮革打开来,针灸用的九针整整齐齐地排在皮革里头。
郭大夫不愧是名医,这用钢制成的九针,韧性好又做得细,想来一套价值不菲,真叫人羡慕。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羡慕的时刻,当务之急是救人。
大发作癫痫作重要的一事,就是把病人唤醒。
黎怀叫壮汉帮忙,把病人的身子侧过来,以免途中喉中痰堵了气道,反倒让病人窒息而死。
病人侧躺好了后,黎怀从里面拿出毫针,毫针细如毫毛,是最常用的针灸针。
黎怀右手执针,眼神仔细认真地定着病人的人中处,手下利索,钢针如闪电一般,直刺入病人的“鬼宫”,也就是人中穴。
黎怀目光紧紧定在钢针上,捻转钢针,病人本来有些僵硬的身体,在这时猛地一颤,喉中异声停止。
“呀,那人刚刚猛抽了下,有没有事啊”
“不知道啊,但这一针下去,怪声停了,难道是真有效?”
“他做了啥?动作忒快,我啥也没看到。”
一针下去,有两个大着胆子凑过来看黎怀怎么动手的大夫,郭大夫打心底不相信黎怀的技艺,但他也斜着眼,看黎怀每一步的动作。
第一步就扎人的鬼宫,真不知道这小子的胆子究竟有多肥。
鬼宫是人体上最重要的穴位之一,针下一点儿偏差,就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黎怀动作未停,从皮革里又拿出锋针,他执起病人的左手,在拇指指甲旁的“鬼信”上快速点刺。
“鬼信”即少商穴,黑红色的淤血自此处流出,滴在地上,跟地砖形成鲜明对比,看着吓人得很。。
“这又是做什么呢?”
“谁知道啊,仔细看吧。”
“你边上去点儿,挡到我了。”
黎怀身后叽叽喳喳的,围观的人又多了几位。
黎怀顾不上身后来了几个人,他将病人脚上的鞋子脱了,拿着刚刚刺“鬼信”的锋针刺入病人脚大拇指内侧的“鬼垒”,接着又回身刺入手腕横纹中的“鬼心”。
此刻病人双眼圆针,但牙关紧锁,显然是还没有清醒。
黎怀往身后一看,不知唐大夫什么时候到他身后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说:“唐大夫,请帮我拿一根点燃的蜡烛来。”
唐大夫也不知道要蜡烛有什么用,他“诶”了一声,连忙寻来一根点燃的蜡烛。
黎怀从皮革里又拿出一针,在蜡烛的火焰上烤着,烤到针体发热,他眼眸一转,扎入病人耳垂下的咬肌处,此处为“鬼床”,火针扎入后,病人的牙关松开,一口浓痰混着白沫吐了出来。
“这是不是要好了!”
“看着是啊!”
“这小子当真这么厉害,几个针下去就把人救回来?”
“人家可以,你可别瞎试。”
“人命关天,谁敢啊。”
救人还有最后一步,黎怀拿了布将病人口中擦净,一针刺入舌下中缝的“鬼封”,也就是海泉穴,海泉穴出血少许,病人长出一口气,眼皮重新闭上,呼吸渐沉,睡了过去。
“病人的神志已经恢复了,接下来便是开药调理。”黎怀将用好的针放在外头,等着等会消下毒再重新放回皮革里还给郭大夫。
几针过去,黎怀满头是汗,他神情紧张,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自如。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