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后呢?你十六年七月参加乡试,这之前的时间你又去哪了?”
“我在外游历,遍访群山大川,没有经过城门,故而没有到当地衙门做记录。”宁举人如是说道。
“把你经过的山名,河名,背出来。”穆珀又看向周老爷,“去取纸笔来。”
纸笔就在附近,取来后宁举人就挽起袖子准备书写,却被穆珀拦住,“你背。”
“这,有些山野之地,没有名字。”宁举人第一次有点慌乱。穆珀摇头:“无妨,把记住的背下来。”
宁举人不知道穆珀要干什么,他背对着自己,现在也只能一个个的回忆,有的还能对标上日期。
而穆珀一直在随着他的叙述写写画画,一直到宁举人说完,穆珀随口问道:“宁举人是骑马还是马车?”
“骑马。”
“马在哪里买的?”
“是我同窗送给我的,大人可以去查。”
“如此千里宝马,就这么直接送给你了?你同窗还有马没有?”穆珀笑着转身,吹干纸上的墨迹,众人这才看见,原来他在纸上随着宁举人报出的地名,画了地图……这才是穆珀的看家手艺。
“从十五年五月,到十六年七月,这中间我却不算你访友住宿,看书学习,筹备婚礼的时间,你绕行大盛,几次往返,日均要走五百里地,要是算上上山下山,至少七百里,宁举人,你很辛苦啊。”穆珀看着脸色僵硬的宁举人,忽然笑道:“你岳父知道你这么忙吗?”
“大人,大人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草民不知啊,他与小女是六月相识,私定终身!草民,草民不是故意隐瞒!”周家老爷直接就跪了,云燕卫那是什么追查家长里短的地方吗?自己这个女婿是犯大事儿了啊!
“宁举人,本官还收到检举,你中举之后,一没接父母进城赡养,二没去你师父坟前拜祭,你可知罪?”穆珀把脸色凝重起来的宁举人往回拽了拽,又给他找了个不孝的罪名。
“学生,是借住岳父家,自己身无余财,故而没有奉养家中父母,这些学生都跟他们说明过,只待学生考中进士,自然会,接他们入京。”宁举人说着自己就磕巴了,虽然这些话他都背熟了,但也没有面前穆珀拿着的那张纵横交错的地图来的震撼。
尤其是现在穆珀还在研究那张地图,那上面还有什么?
“你父母年纪也不小了,他们真的能等到你考上进士?”穆珀轻笑,“还是说你得了承诺,一定会让你考上进士?”
“大人!学生每日用功苦读,钻研科考之事,难道因为您的一句话就要将学生的努力全部抹杀吗?!”宁举人厉声质问,他还是掌握了一些技巧,亦或者说,穆珀终于把他那根反审讯的脑筋给提起来了。
“不怠丕冒。”穆珀忽然道,“此句作何解?”
“此乃尚书之句,尚书君奭一篇……”宁举人说到一半,看穆珀似笑非笑,“大人?学生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这句,是今年科考会试的最后一题,你钻研科考之事,就一点没反应过来?”穆珀狐疑的看着宁举人。
“回大人,学生治的是《礼记》而非《尚书》”宁举人鬓角出了些汗,估计是被吓得,没看周家老爷已经趴在地上了吗。
“宽身之仁,其为道远。”穆珀又说了一句,继续看着宁举人。
这是一个《礼记·表记》里的一句,并不是上下文,而是一段取了一句,原文是:‘以德报怨,则宽身之仁也;以怨报德,则刑戮之民也。’以及‘仁之为器重,其为道远,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
“大人,这不是今年的考题。”
“这是明年的考题。”
“怎么……”
“你果然提前知道考题。”
“我没有!学生是说,大人怎么会知道明年的考题。”
“你治的不是《礼记》。”
“是礼记。”
“是礼记为何不知道明年的考题?”
“学生不知,考题严密。”
“明年,不举行,会试。”穆珀缓缓说道。
宁举人冷汗立刻就下来了。穆珀走到前面,坐在主位上,“说吧。”
“没意义不是吗?”穆珀看着不说话的宁举人,“本官云燕卫百户,现在还在这里坐着,无非是因为念在你也曾是个读书人的份上。”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怪不得本官了。”穆珀没心思跟他多耽搁,将自己的令牌扔给城门老爷,“去最近的云燕卫衙门,调集所有人过来,抄家。”城门老爷接过令牌,头也不回的骑驴往外跑,他这时候一点瓜葛都不想和周家搭上。
嘎!周家老爷真的晕过去了。
风影掠动,一个家丁打扮的人从门前冲进来,然后用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踏云高高扬起前蹄,重新拾回了踢人的快乐。
“都说了它踢人。”穆珀动也没动,摇摇头,“周管家,周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吗?”
周管家掉头向后,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