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晕赵喜后,他在屋内翻箱倒柜,虽未找到多少银钱,却意外发现了镇上的房契,于是锁门离去。
李二狗驾着马车直奔镇上,果然在城西一处破败的院落里寻着了那老大夫和两个孩子。李二狗以云哥儿性命相胁,老大夫只得战战兢兢地抱着孩子上了马车。
回到李家院子,两个孩子一见云哥儿便哭喊着扑进他怀里。
云哥儿搂着两个孩子,先前的强硬姿态顿时土崩瓦解。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求夫君、夫郎开恩,千万别把我们送官……孩子们还小……”
赵欢产后本就心软,见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死死拽着云哥儿的衣角,不由得红了眼眶。他轻叹一声:“罢了……”
李二狗当即请来里正。在众街坊的见证下,赵欢强撑着身子写下一纸休书。李二狗蘸了印泥,重重按上手印,将休书掷在云哥儿面前:“带着你的脏钱滚蛋!”
连那十几贯赃银也未追回,任由老大夫搀着云哥儿,抱着两个孩子踉跄离去。
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赵欢倚在门框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那云哥儿固然可恨,可这世道,又何尝不是把好好的人逼成了鬼?
朱翠梅挽着叶春的手往家走,忍不住摇头叹息:“欢哥儿就是心太软,这般轻易放过他们,实在不该!”
叶春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轻声道:“但愿他们往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朱翠梅闻言一怔,侧目看向叶春:“我还以为依你的性子,定要将他们送官查办呢。”
“我的想法不重要,差点一尸两命的是嫂子,他选择放过,咱们又能说什么?”叶春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他们不是好人,可也不是恶鬼。老大夫教云哥儿使迷药,却也替他养了四年孩子;云哥儿想偷钱跑路,却没给怀孕的赵欢下药。这些年他们相依为命,想来早已把彼此当成家人,他们就是对方的底线。”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人这一世,能守着底线好好活,已经是不易了。”
般配
渐渐进入深秋,崔景明休了九月的第一个旬假。清晨,朱翠梅和叶春在家腌好变蛋,用过午饭后,崔景明便去李二狗家借了马车,载着母亲和叶春前往镇上采买。
叶春本不想同去,想到是给自己置办聘礼,总觉得脸上发烫。可架不住朱翠梅连拉带拽,只得红着耳根上了马车。
三人先去了布庄,挑了两匹粗麻布——一匹褐色,一匹青色;又选了两匹细棉布,白色与蓝色各一;最后还买了两匹素绸,淡粉与浅蓝相映成趣。那匹粉色绸缎,是崔景明执意要买的。
为做喜被,又添了两匹红布,统共花了八贯钱。
转而去首饰店时,这家铺面虽不如先前那家气派,款式也不多,胜在价钱实在。一套三金首饰只要九贯,崔景明与朱翠梅一见便相中了,全然将原先在家商议的打算抛诸脑后。
待母子俩又兴致勃勃地挑了根金簪,再花去三贯钱,还想继续添置银饰时,叶春终于忍不住,一手拽着一个,硬是将两人拉出了店铺。
“说好只买金簪,其余都置办银饰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叶春气鼓鼓地环抱双臂,额前碎发被吹得轻轻飘动。
朱翠梅连忙揽住他的肩:“都怪你哥,非说这套首饰衬你。我一瞧也是,早知道不让他跟来了。”
看着姨妈这副模样,叶春又好气又好笑。崔景明却装作没听见,转身回店里结了账,出来时捧着个精致的雕花木匣。
叶春也不是那等扫兴之人,见木已成舟,便夸了姨妈跟哥的眼光好。
李二狗的马车不算宽敞,八匹布料堆在车厢里,几乎占满了空间。朱翠梅坐在车厢内,崔景明和叶春则并肩坐在车辕上,向着集市缓缓驶去。朱翠梅念叨着还得买只聘雁才够体面。
到了响锣市,崔景明在车上看东西,朱翠梅和叶春去集市上寻聘雁。他们先到了柴勇的摊位前寒暄,得知是要买聘雁给叶春下聘,柴勇顿时苦着脸道:“我原还想着等我家大郎成亲后,就带二郎去你家提亲的。这下可好,全泡汤了。”
朱翠梅闻言,立即将叶春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这现在是我干儿子,将来是我儿媳妇儿,谁也别想抢走。”
两位长辈说笑了几句,朱翠梅就带着叶春走了。两人在集市转了个遍,却始终不见卖聘雁的踪影。卖家禽的摊主解释说,大雁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实在不行用大鹅代替也是可以的。
朱翠梅摇摇头,带着叶春回到南口找崔景明。她嘱咐儿子每日散学都来集市看看,实在不行就托柴叔帮忙留意,遇上了就赶紧买下。
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朱翠梅径直去了厨房准备晚饭,崔景明和叶春则忙着卸货。待收拾妥当,两人又一同去李家还马车。
自打赶走云哥儿后,李二狗像是变了个人,竟连孩子的尿布都主动洗了起来。赵喜对他的态度也和缓了许多。
到了李家,正瞧见李二狗在院子里晾尿布。叶春进屋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