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脾气,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可别往心里去。”她拉着叶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一边拆线一边关切地问道:“你说你从小没娘,可是记起什么来了?”
叶春眼睛紧紧盯着朱翠梅手上的动作,回答道:“我想起来,我爹娘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是被奶奶带大的。”
“你家中还有谁?”
“我还有叔叔婶婶,可我跟奶奶不和他们住一起。”
朱翠梅拆完线,又拿起针在头上蹭了蹭,熟练地在线头处打了个结,接着问:“那你是怎么落水的?”
叶春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梦里奶奶说不会把自己嫁给恶霸,再加上自己是被绑着扔进河里的,又想到自己如今这哥儿的身份……他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看的电视剧里,女人因名节被毁被浸猪笼的场景,心想原身估计也是遇上这种事才被扔河里的。
可在这把名节看得比天大的古代,这种事要是说出去,那还不得惹出大麻烦?
于是,他又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装傻充愣:“我不记得了。”
朱翠梅斜着眼睛,略带怀疑地睨了他一眼:“我问这也是为了帮你找家人,你可别诓我。”
叶春看出大娘不信任自己,心里一急,眼眶泛起了红,就像熟透了的红柿子:“大娘,我真的不记得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哪敢骗你呀。”
朱翠梅本来也就是试探试探他,见他说得诚恳,满脸委屈,想想这十几岁的哥儿,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有什么心眼子,便信了他。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啥,咋还哭上了呢。来,看我怎么缝的,你学着点,剩下的可别想让我再帮你,自己改好啊。”
叶春揉了揉哭得红彤彤的眼睛,乖乖地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朱翠梅干活。
朱翠梅是个爱唠叨的人,她手上一边做着活,嘴里也没闲着:“你也怪可怜的,从小没了娘,连针线也不会做,将来到了夫家可怎么办呢?你奶奶把你带大,现在你被水冲到我们这桃源村,不知道老人家该有多着急,正好明日大郎休旬假,让他帮你找找家……”
朱翠梅还在不停地说着,可当叶春听到“奶奶”两个字的时候,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叶春也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后,怎么这么爱哭,难道是体内激素在作祟?
不由的,他想起了前世的奶奶。
奶奶病重他守在病床前,奶奶过世了他在村长的帮助下给奶奶办了后事,办完事他又匆匆返回继续上班。那些日子,他一直强撑着,没在别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听到朱翠梅提起奶奶,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悲伤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泪水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朱翠梅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一只手轻轻拍着叶春的背,温柔地安抚道:“你这哥儿咋这么爱哭呢?都怪大娘嘴快,跟你提奶奶让你伤心了是不是?不哭了不哭了,明日一早我就催大郎去帮你找家,行吗?”
听着大娘关切的唠叨,叶春的情绪愈发激动,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下子搂住朱翠梅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朱翠梅也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拍着叶春的背,任由他在自己肩头宣泄着内心的痛苦。
朱翠梅心里头泛起一阵涟漪,她还真没有过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
自从夫君不在了之后,家里冷冷清清的,儿子从小就端端正正,不怎么跟她亲昵。现在,有这么个哥儿抱着她哭,她的心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干涸的心田渐渐湿润起来,眼睛也不知不觉地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还是养女娘和哥儿好啊,跟娘更亲近些。
你识字?
看着肩头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朱翠梅佯装发怒,嗔怪道:“你想起奶奶心里难受,倒是把我半边衣服都弄湿透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