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也越来越大。
即便人回了家,心中还是有许多放不下的事。
他们当父母的看在眼里,当真是既骄傲又心疼。
骄傲儿子官升得比别人快,骄傲儿子现在是个有担当的大人。
心疼的是顾闲早早便要面对那么多风风雨雨。
他们远在长洲,帮不上孩子什么忙,只能好好地照顾自己,尽量不给儿子拖后腿。
幸而有儿媳和孙子在。
儿媳知他爱他,支持他去做所有他想做的事,两人可以相互扶持着过一辈子。
孙子更是聪明又贴心,任谁见了都喜爱不已,更别提是顾闲这个当爹的看自家娃了。
这样就很好。
一行人在苏州城里采购了大半天,又浩浩荡荡地乘船回了长洲。
顾闲登船后还跟人家船家闲聊:“还好我们出门坐船的多,要不然还得换辆马车,更买不起!”
船家乐道:“你都当三品大员了,怎地还买不起马车?”
顾闲唉声叹气:“得怪我太挑嘴,不好吃的东西一口都吃不下,那点儿俸禄根本不够吃!”
船家见船已经驶入河道,左右没有旁人,便笑呵呵地说道:“还是你年纪小,脸皮薄,旁人考个举人便富得流油了。”
至于那些个侍郎、尚书,归乡后更是纷纷修个大园子,再把周围那一大片良田全给买了。
每天只是绕着自家产业走一圈,就能把他们累垮了!
这世道,有良心的人注定过不上好日子。
当官是这样,经商是这样,连当个小差小吏都是这样。
至于那些丧良心的事最终落到谁头上,那当然是手头连点微末小权都没有的平民百姓。
船家在江河之上来来去去,对许多事都看在眼里。
这几年还好一点,上面抓得严,且江南一带又遍地都是连亲带故的官员家眷,真敢明目张胆乱来人家可能直接告到朝廷去。
有这么两重保障,他们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记得在嘉靖年间,别处的船家在这边歇脚时曾提起他们有些路段根本不敢跑,遍地都是拦路劫财害命的水匪。
大家都只是卖力气挣点辛苦钱的,谁乐意把命搭上去?
眼下的情况虽然好了许多,但许多事情只是从明面上转到了私底下罢了。
这不,度田令刚下达到地方上,许多人已经在研究怎么钻里头的空子了。
其实吧,就他们江南这点地哪有什么空子可钻?
毕竟江南一带人口稠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你隐田能隐到哪里去?老老实实等着清丈田亩的结果出来就好。
倒是北方山地少、平原多,人口又少,一旦清查起来隐田才多哩!
人到了中老年大多都爱指点江山,难得顾闲这么个身份足够高又特别愿意聆听的听众,船家可谓是畅所欲言。
顾闲听了一路,不仅没有丝毫不耐烦,不时还抓过鲁鲁一起捧场。
这就导致他们一家人下船时,船家很有些依依不舍,一个劲地让顾闲想出门就喊他。
顾闲满口答应:“一定一定!”
一行人前脚刚回到家,沈春生后脚就过来了。
沈春生刚从金陵那边回来,给顾闲带回了不少礼物,包括给顾母寿宴准备的各种山货和海货。
顾闲见到沈春生高兴得很,只是免不了要说沈春生几句,表示自己都已经回到苏州这么久了,居然没见到他人!
沈春生道:“开春这段时间忙得很。”
顾闲一听就懂。
摊子铺得太大,总是身不由己。
他也是平时有意识地锻炼底下的人,才能放心在事情比较少的时候告假归家。
沈春生这些年在商海中浮浮沉沉,显然没比他轻松多少。
他好歹还有张居正在上头顶着,沈春生却是事事都要自己拿主意。
顾闲哼了一声:“那今晚喊上嫂子她们一起过来吃饭。”
沈春生笑道:“好。”
两家人很快顺利会合,围着热气腾腾的灶头与案板度过难得的清闲时光。
沈春生分到了洗菜的活,他面不改色地把一片趴着条小小青虫的菜叶子扔掉,抬头看向同样忙得热火朝天的其他人。
主要还是看一看许久没见的顾闲。
都已经当上那么大的官了,顾闲还是这么喜欢亲自下厨,也还是这么喜欢拉着亲朋好友一起忙活。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也不知以后会如何。
沈春生没再多想,认真地洗起了面前的菜。
因为今天负责当监工的鲁鲁已经绕到他这边来了。
鲁鲁探个脑袋过来看了看沈春生洗得干干净净的菜,一本正经地夸道:“洗得很好,继续保持!”
沈春生忍不住笑了一声。
鲁鲁不解,继续绷着小脸假装很有监工威严地追问他笑什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