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踏上剑,秋随荆却回过头说:“上我的剑,我带你。”
李十五一愣。
秋随荆呛出一声烟来:“你飞得太慢了。”
李十五面容窘迫地跟了上去,手搭在了秋随荆肩上,触手一片起伏不平的焦块和烂肉,他才憋回去的眼泪霎时又落了下来,闷着声在秋随荆身后哭。
尚未飞离多远,忽而听见河面传来一声古怪的鸟叫!那鸟叫声似鹅又似鸭子,低头一看,便见一群生着翅膀的长喙妖物正一个叠一个地跳上来!
那群妖物飞不高,每个都只能飞个四五尺便飞不动了,可下一个会立刻踩在飞不动的妖物头顶猛地一跃,再飞,再停,下一个再踩上——一条条天梯般的锁链朝着他们急速伸来,秋随荆立马飞高再升,仍是越来越近。
秋随荆收回了裹在伤口上的灵力,全力加持在剑上。他那剑连剑名也没有,凡铁一块,已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李十五能感到自己落脚之处正在慢慢崩裂。
就在这时,飞得最快的一只鸟妖猛地咬住了李十五的脚踝!
他惨叫一声,立时提剑砍去——这妖连爪子都没有,当下便被削断了头颅,可人首分开后那嘴竟还没松开,长喙里的尖牙扣死在李十五的腿上。
李十五只能用手掰开了那头的嘴,他腿上的伤口霎时喷溅出鲜血,血腥味四溢,那些妖物越发兴奋,一双双盯着李十五的绿色眼珠都发着幽光,渴望而贪婪地朝着李十五没命地奔来!
那眼睛李十五是见过的。
在很小的时候,门派里只有他们四人,他只是坐在门前的小凳上,便会有那数不尽的妖魔鬼怪来寻他。
每只眼睛都是这样得渴求他,每个祟物都是这样癫狂得想吞没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也以为自己不再害怕了。
因为总会有人来救他。
师父,师娘,秋随荆,还有很多其他的师弟们。推酒门不是个很气派的仙门,但李十五很喜欢,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保护着他,叫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是以他为中心的。
做了蠢事会被原谅,陷入危险会有人相救,那个人大多数时候就是秋随荆,那个好像总是无所不能的师弟,后来又多了春悯,那个好像比自己还差劲的师弟。
可李十五才是大师兄。
“咔哒。”
剑身传来了令人心惊的断裂声,秋随荆反手抽出了李十五的剑,先行踩了上去,随后回身朝李十五伸手:“快,这柄剑撑不住了!”
哪怕秋随荆在妖物的面前移动,那些妖物也没有被秋随荆吸引半分注意。
“快!”秋随荆怒道,“你在发什么呆!”
高空之中,他们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妖邪的嚎叫。
月亮在山巅之上,李十五觉得自己从未离月亮这样近过。
“……等搬救兵回到中青,你跟春悯再好好聊聊吧。”李十五低头看了看咫尺的妖祟,身体的颤抖不可思议地停了下来,“我——”
“废什么话!”秋随荆朝着他飞近,被烧伤的喉咙中像是含着血沫,嘶哑又难听,“过来!”
李十五脚下的剑身如碎裂的瓷器,每一条纹路都绣上了皎洁的月光,他蹲身取出了其中一片,在脑海中笔画了一下,刺进自己的喉咙后还多快能咽气。
这样至少比被群妖分食得好。
李十五冷静地思考过后,最后看了秋随荆一眼。
他攥着那片碎掉的剑刃,用自己所能想象的最潇洒的姿势跳下了剑身,朝着妖群中落下。
“师弟,剩下的便交给你了。”
秋随荆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芦苇在晚风中摇曳,“扑通”一声,不知是何物坠进了河底。
“……他救了我。”珠玉说,“我逃走了。”
“听来真是不可思议,以你的境界,竟会叫他来救。”
姜荏站直了身体,指尖缠绕的黑红色锈迹淌进了泥地,自淤泥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珠玉爬去。
“轮到你了。”姜荏笑道,“你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珠玉垂眼看着她,却没有说话。这样正好,姜荏心想,手背在身后,指尖越发剧烈地抖动,操控着那红黑色的蛊虫迅速前进,就在咫尺之时——
她的胸膛开出了一朵艳红的花。
“啊。”
紧接着,无数的红花自她体内开出来,一朵连着一朵,似春桃般应接不暇。她的□□不断凋零又不断重塑,可那山花烂漫无穷,不过须臾,她的画皮崩裂,只剩一片碎裂的虚影悬浮在水中。
那是她的本相。
一坨烧焦的碎肉。
“你……”姜荏张开了疑似嘴的部位,“你……方才那鱼妖……”
“不过是同为画皮境。”珠玉俯身,用扇头拨弄着地面的淤泥,将其下不再蠕动的铁锈翻了出来,“你竟觉得自己便能与我相提并论了?”
经由扇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