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想起昨日。
她家小叔虽然自幼带大的,一直以来都情同姐弟、神似母子,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如今他成了青春正好的少年郎,她似乎不应该在小叔这般大了,还留在他身边。
更不应该去与什么人结交,害得他喝下什么药,被她握在手中。
如今严于律己的小叔为了昨夜,似乎打算对她负责,连称呼都改了,她不想让他日后背负骂名,而她也不想好端端的叔嫂,变成别人饭后谈资。
她不能再待在他身边。
木管事见她不知因何去意已决,也劝不住,便听她继续吩咐,暗忖拥解元怎么也会忽然同意夫人走。
屋内翠辛贞有条不紊说着春生的今后,如春风般的细语不高不低,温软妥帖地慢慢传出门外,落进入的耳中舒服得让人不自觉心生放松。
小桃却有些不敢抬头。
而秀骨清像的少年面无表情在门前已经站定许久,听见屋内的对话,平静得似乎并无任何反应,攥在手心的纸却似要被戳破。
就在小桃以为主子会推门而入时,忽然听见一声带着不易察觉冷意的轻笑。
拥玉京眼中毫无半分笑意地转身吩咐,“等嫂嫂出来了,别告诉她我来过。”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在熙熙攘攘的热闹中被吹散去。
小桃:“是。”
拥玉京没有打扰屋内的人,吩咐完便走下阁楼。
小桃看着他离开,忍不住回头看屋内还在与人说铺子的翠辛贞,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夫人今日怎么毫无预兆的说要走?
今日拥玉京去书院,是为了告假,原是懂她此时想要回去的心,愿意陪她回去一趟。
现在他才忽然发现,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与他一起回去见兄长。
在听见她说等他去京城时要走,他便懂了。
翠辛贞要抛弃他了。
拥玉京一路平静地回到巷子,推开院门,在四合走廊徐趋。
来来回回,一步不止。
直到他站在她的房门前,从敞开的门,看见放在屋内的那张牌位,情不自禁走上前。
他弯腰,学做她抚摸牌位上的字。
牌位还是他亲自刻的,上面不仅有亡兄的名字,还加了她。
亡夫之妻:翠辛贞。
指甲划过‘妻’字,发出怪异不适的乱音。
他盯着牌位,呼吸颤抖,忍不住用力,再用力划上的字,想要那个字变得模糊不清。
可最后却是他的眼珠像被蒙了层薄纱,看不清上面刻的字,才猛地松开手,单手撑在一旁喘气。
不能再划,她每日都会看,一定会发现上面的指痕。
他应该理解她。
理解她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在这个封建宗法制度下从骨子里就遵循妇德,当初她甚至还打算在兄长死后殉节,现在更是怯于违背道德,无法接受他。
他能理解,也愿意等,愿意去慢慢来。
可她要走,情愿回去为守一辈子枯坟,也要抛弃他。
无端的,他胃里翻涌,忍不住压着跳动的心脏,弯腰干呕。
到此时了,他仍旧尝试理解她,但他想不明白。
明明兄长早就死了很多年了,她早就该忘记兄长,将一颗心都放在他身上,再也离不开的。
为什么要走,他说了,等过几日就陪她一起回去。
应该怎么做?
他平静擦拭上面的划痕,一边,两边、三遍……还是无法抹去上面的划过的痕迹。
或许会被她发现,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他将牌位摆放回原位,擦迈着很轻的步子回到寝屋里。
他从桌柜中取出那张藏在深处的和离书,坐在窗边茫然想起听见的那些话。
她连和离书都不要了,只想离开,连他也不要了。
翠辛贞怎么能不要他?她不是爱兄长吗?不是承诺说会代替兄长爹娘照顾他?
她不能离开的。
他低头撩起袖子,再看向放在一旁的匕首,神情
当他用匕首轻轻划破手臂,皮肉割开的疼痛让他轻颤,但依旧没有松手,反而再次冷静地避开命脉,一刀刀划出狰狞的伤口。
直到整条手臂变得血肉模糊,他在手腕处很轻地划过一条伤。
看着满是鲜血的手,他脸色苍白地起身,躺在床上安静地算着她会在几时回来。
只是当他算到她几时会到家时,忽然发现原来对她如此了解,忍不住弯起眼,轻声呢喃:“嫂嫂,我好像在爱你。”
其实他一直不知如何形容对翠辛贞复杂又似很单一的情感,这一刻,他能想到的只有爱。
爱到无法容忍她离开,爱到他愿意留在这里,可她却想着要离开他。
迟来的爱意磅礴,使他沁湿的眼里毫无预兆凝结成泪珠,顺着眼眶涌出。
接着一滴、两滴,三滴……像止不住般,缓缓划过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