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昨夜隐约感觉有人,当时她只顾着在梦中与城哥相会,不舍得醒来。
翠辛贞懊恼抬手压额,起身整理好床褥,换上厚实的棉裙,弯腰站在铜镜前随手用木簪挽上青丝。
再次推门出,堂屋里的地铺已经收好,堂屋的大门早就开了。
她诧异出门,正见披着白兽披襟的少年早已经穿戴整洁,发挽入簪,正在院中用冻红的手晾着被褥。
翠辛贞连忙拢紧领口,走出来心疼道:“玉哥儿怎么一早在外面洗这些?”
少年素衣松披发髻,回头时似在神游。
见她从屋内出来,他颤了颤黑长眼睫,苍白肤色的脸微微噙笑,声音漂浮得厉害,似一夜没睡:“嫂嫂醒了,粥正用煤温着。”
翠辛贞见他面容有憔悴,上前想仔细打量。
女人忽上前,温柔有慈的面容毫无预兆挤进他的瞳孔,将他的视线全部占据,他瞳孔猛然扩开,下意识别过头。
翠辛贞见他侧头垂睫,恹恹怏怏的,似乎连褶皱中藏起的红痣都黯然着。
她只当他还是睡不习惯,心疼道:“怎么总是醒这么早。”
她醒得够早,外面的天都还没怎么亮,他就说已经煮好粥,温在锅中,可见他有多睡不下。
都这样了,他还是一连几夜让出床榻。
拥玉京回头看见她脸上既是心疼又是愧疚,无端生出微妙的舒服。
他弯眼安慰她,苍白的皮囊多出淡嫣色:“我向来觉浅,在山阴这几个月,比现在还早,既要晨赋、午论还得晚谈,养成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适应过来,反正睡不着,与其躺着无所事事,不如早些起身。”
“虽然读书重要,可你的身体也同样要注意,不可时常为了读书,而忽视自身。”
翠辛贞知道他读书辛苦,没想到远比她想象中要辛苦得多,眼中的心疼便愈渐加深。
“我知道。”他眉眼松开,类似责备的话落在耳中,反倒像是在享受。
“嫂嫂,我一切都有数,你先去用饭罢,日后我尽量不会如此,只是清晨喝水时不小心将桌上的茶打翻,怕会留下茶渍,左右我醒了也睡不下,所以便洗了,嫂嫂没事的,也不冷。”
翠辛贞忍不住嗔他不小心,然后再将怀中抱着出来的手笼让出来,让他放进去暖着。
拥玉京浅笑说不冷,让她自己暖好。
翠辛贞不松,定要让他抱好。
最后他无奈地垂着眼帘,感受手笼里的暖意,苍白的眉眼浮起暖意:“谢谢嫂嫂。”
翠辛贞眉眼含笑,转身朝着灶屋走去。
他下意识亦步亦趋地跟身后。
翠辛贞习以为常,忽想一事问他:“玉哥儿打算何时动身去京城?”
秋闱之后的第二年便能赴京赶考,她当他此趟赶回来是为了准备春闱,怕他又走得急,来不及准备行囊,所以提前问好。
拥玉京看着她抬身取碗,露出的玉镯衬得手腕柔润,漫不经心回:“不急。”
翠辛贞回头看他,“等不了多久大雪就会封路,到时候可难走了,还不着急?”
拥玉京见她面露忧思,终究不舍逗弄她,便如实道:“一为,来不及赶路,京城距云水乡太远,二为,我原本就想晚一年再参加春闱。”
他不打算在秋闱后的第二年春天接连参加会试,春闱不比秋闱差,甚至竞争称得上残忍。
据往年的前三甲来看,单凭学识却没有靠山,想要入围前三甲犹如登天。
所以他想要走得更稳,更谨慎些,尽可能少走几步弯路。
翠辛贞虽不完全懂得这些,倒是尊重他,闻言已是思忖起:“那玉哥儿可想好要去哪个书院?”
拥玉京从她手中接过碗,温声答道:“年后再定吧。”
去哪个书院,需得看背后的人是谁。
翠辛贞见他早有打算,便就不忧愁他读书的事,道:“对了,陈夫子已经回来了,他是你恩师,抽空去拜会他,这些年多谢有他在。”
她敬重陈宣,感激他这些年教出玉哥儿,上次她本想要他去感谢,岂知人已经先走了。
不久前陈夫子也回来了,她本想去拜见,谁知道五弟来了,然后小叔子又紧赶着同一天到家,所以搁置了事,还没时间去。
正好今日有空,翠辛贞想让他去拜会。
“好。”拥玉京微笑顺从她时,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她窈窕的身影上,不久前的别扭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她的敬爱。
寡嫂与他关系亲密无间,他怎能因为可控的行为,而先想疏远她?
两人一道入灶屋。
因五弟昨日那般模样,翠辛贞不放心,先为五弟端去粥,没看见身后少年含笑的脸缓缓落下。
进到屋内,翠辛贞发现五弟没在房中,正诧异欲寻人,身后的少年忽然弯腰在她耳边用声音指道:“嫂嫂,今早我看他出门去了,好像是去见什么人。”
“你看,现在刚从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