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林梢,空洞地回响。
蓓斯妮再次吸了口气。这一次,脸上的神情被洗过了一道,露出了底下的清澈。
≈ot;我想说的是——≈ot;她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落下,≈ot;就算这一切——身份、身体、记忆,甚至是&039;我们&039;存在本身——都有可能只是精巧的伪造……≈ot;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像是越过了自身的痛,去照向别人,再多一点。
≈ot;……我也希望,你们每一个人。老师也好,同学也好,不管从前熟不熟,都能安全地回去。回到家里,回到家人身边,推开门闻见厨房里热汤的香气,坐在餐桌前抱怨今天的功课太难,明天的早课又要早起……能重新走在那条学院的小径上,能继续本该有的、平凡又珍贵的日子。≈ot;
她的脸上有了一点什么,还不够叫笑容。
≈ot;只要这样……≈ot;声音轻下来,≈ot;对我们来说,也是同样的幸福。≈ot;
话落地。
——她的愿望。
普莉希拉焦黑的右臂上,一点细灰从裂口里被接走,消失在夜色里。
没有人看见。可蓓斯妮看见了。
快门寿命极限 - 2
最后的话落下去。数百人的呼吸沉重地压着。
老师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法杖在手中亮起辉光,或长或短,色泽各异。蓝色防护结界在半空一层一层勾出壳的雏形,贴地蔓延的淡黄符文沿着湖岸与林际线画出一条警戒的边;教师手中塑形的几柄刀剑低低嗡鸣,一圈一圈荡开。
伊泽菈虚淡的眼眸望过来,递来一份肯定。
她阖上眼,深深吸气。
然后,她把意志与魔力投向这片异界空间最薄的那一点,湖面与空地交接处,高出水面约半米的一线虚空。
风掠过湖面,带起细细的呜咽。
几息之后,空气里浮起一层水波一样的扭曲。波纹的中心,一点银白色的、只有针尖大小的光凭空出现。
她双手虚抬在身前,指尖在颤,像在拽一条看不见、却沉得要命的绳子。
那点银光缓缓旋转、膨胀,像一粒种子。随着它张大,边缘迸出细碎的电弧流光,噼啪地响。
空间的那层≈ot;膜≈ot;,正被一寸一寸地撕开。
扭曲的波纹越来越剧烈,银白的光从拳头大小涨到盆口大小,透过尚未立稳的、晃动的开口,对面的景象隔着水雾慢慢浮出来。
是夜晚。平静的、真实的夜晚。
深蓝的天幕上挂着稀疏的星星,一弯下弦月斜斜落在天边,清冷的月光铺下来,照出熟悉的学院轮廓——主楼的尖顶,副楼的圆窗,还有远处小径旁那一盏永不缺席的路灯,昏黄地、温柔地亮着。
最让人心里一颤的,是那片倒映着星月的湖水,细碎的银光在水面跳着、闪着,是活着的世界里最寻常、却最珍贵的一个夜。
≈ot;嘶——≈ot;
人群里一阵倒吸冷气。
几个站在前排的学生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又硬生生停住,眼睛盯着那晃动的画面,像多看一秒就能多活一秒。
有人抬手捂住嘴,漏出压着的一声哽咽。连几位年长的教师,那一直紧着的面容上也松了一丝。是归途。
一缕气流——夹着湖畔青草、湿润泥土、远林深处的清寒,从那尚未彻底稳住的缝里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这气息与异界弥漫的血腥焦臭迎头撞上,让他们贪婪地、深深地把它吸进肺里,像久渴的人终于碰到了水。
蓓斯妮咬着牙,嘴里一丝铁锈味。维持这般规模的跨空间通道,对她这具身体的负荷重得惊人。魔力如开闸的洪水往外倾泻,经脉里每一条通路都烧得发白。
可她没有停。银白的开口艰难地张大,边缘颤着,渐渐稳成一个约莫两米高、一米多宽的椭圆,刚够两人并肩走过。对面的景象也清晰起来,连湖面那一层层碎光都看得见了。
通道,开了。
然而——
就在通道稳到最大时,一股寒意刺穿了刚升起的那一点暖。
来自众人身后的黑暗,来自那片死寂的树林深处。
咔。咔。咔。
脚步声踏碎了湖畔最后一缕安静。
一群。伴着脚步声的,是一阵低沉、含混、像无数张嘴叠在一处哼出的颂歌,调子扭曲怪诞,一钻进耳膜,皮到骨地发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