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就是一间超大的公用大画室, 穿过去是一面镂空柜,再往里走,便是几?间单独划分?的小房间了。
大画室里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 其?中两个还是美术老师。
郁绮绕过镂空柜, 朝里面的走廊望了望, 只有最里面靠阳台的房间门开着。她长吐出一口气,推门进去。
果不其?然, 舒画就坐在窗边的长桌旁,托腮欣赏着?外?面的夜景。
郁绮把门重重关上, 然后才开?口道:“你到底要干嘛?”
她嗓子有点哑,刚才在外?面揽客喊得。
撒谎精刚才进来之前还信誓旦旦,说只是来报班的,结果现在又出尔反尔,这人嘴里的话真是一句也信不得。
舒画侧头?看着?她, 唇角微挑:“陪我?学画画,难道不比在外?面发传单好吗?”
房间里确实很凉快,还有淡淡的熏香味,比在外?面汗流浃背发传单要舒服多了。
但这又能怎么样,再舒服,这生活也不是郁绮的,她也没有一点去攀附的念头?。
郁绮走到她旁边,单手撑着?桌角,微微俯身压抑着?怒火说道:“舒大小姐,你能别再打扰我?工作了吗?我?不像你,不用赚钱也能吹空调。”
她离舒画很近, 明亮的灯光下,几?乎能数得清舒画的睫毛。
也是离得这么近她才注意到, 舒画今天好像都没化妆,嘴唇呈现自然的粉红色,显得皮肤更如凝脂般洁白。
典型没吃过苦的一张脸。
舒画侧头?过来,对她弯唇笑了:“你喜欢画画,对不对?”
郁绮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睛,但随即就恼怒地低声道:“关你屁事?!”
舒画也不在意她的粗鲁,悠然道:“做个交易吧。你替我?上课,完成作业,你也可以学国画,一举两得。”
郁绮盯着?她,皱着?眉:“你有病?花钱看我?学画画?”
舒画还是对她笑:“我?说了呀,你要帮我?完成作业,我?妈妈可是会查我?进度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细微的嗡嗡声。
郁绮那双微狭的眉眼原本低沉沉的,带着?怒气,现在却又浮现出一些迷茫之色——撒谎精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舒画从包里拿出一本《证券投资学》,在郁绮眼前晃了下:“我?不是来学画画,是来学这个的。”
敢情撒谎精花了这么多钱,就是想找个自习的地方。
郁绮目光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说道:“你想学就学啊,这也不管我?事?。”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一个温热柔腻的物?事?缠绕住。
舒画拉住她手腕,抬头?看着?她,轻声说道:“就当帮我?个忙,行吗?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这种熟悉的触感像蛛网一样黏住了郁绮,其?实力道并不大,她只需要轻轻一挣,就可以挣开?。
但低头?看到舒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听?到对方哀求的语气,她突然又从平时强壮的自己?,变成了弱小的蚊蝇,蛛网只需要轻轻一扯,就能把她包成一个茧。
一时间没能挪动脚步。
她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你干嘛搞得这么麻烦?就不能自己?来学吗?”
舒画咬了咬唇。
她计划暑假要自学大三课程,可黎芸给她安排了太多才艺课,即便是时间相对自由的晚上,她也只有那么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学习,只够做完暑期作业的。
不管怎么样,多年?以来的习惯让她不肯牺牲睡眠,母亲那边又不可能对这些才艺课让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最关键的是,她不想再在茶道上面浪费时间了。
母亲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但她根本做不到像母亲那样热爱茶道,她能做到的,只有以最优异的成绩在南大毕业。
可母亲不懂,也不肯让步。
“那你可以去雇人帮你写作业。”郁绮没有挣脱那柔腻的触碰,却依旧语气坚硬,“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她很气恼自己?为什么没办法拔腿就走,最终,她把这件事?的原因?归结于——撒谎精脸皮太厚了。
脸皮厚的撒谎精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不是也喜欢画画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郁绮火气又上来了:“我?喜不喜欢关你屁事?!”
两个人的对峙陷入了重复中。
“帮帮我?吧。”舒画看着?郁绮,再一次楚楚可怜地说道,“我?必须保持年?级第一的成绩。”
郁绮嘴唇动了一下,她想骂一句脏话,但一时间想不到要骂什么。
也不知道撒谎精放假在家是不是又精进了演技,她有些难以确定,对方是真的可怜,还是装的。
郁绮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这张可恶的脸,而舒画也任由她看着?,精致美丽的眉眼有些下垂,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忧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