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我在背光处,看见他的表情,很不好看。
我知道他生气了。
可我也知道,他不会替我去问家里那两位。
因为无论是我开的口,还是借他的口说出的话,最后遭殃的只会是我。
白荼和我说,这学期午餐的时候可以去找他。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领我先去了初中部认了他教室所在的地方。
我虽然比较笨,记那些书本上枯燥的知识点什么的,和林蔓蓁还有白荼比起来差太远了。
但我唯一记得住的就是那些我走过的路。
只要是我走过一遍的路,我都能记下来。
我从初中部的教学楼里走出来,很快就看到了操场的位置。
穿过大半个操场,我走回了小学部。
从我所在的教室一侧的窗户,可以看到操场。
那时候我总在想,为什么我和白荼之间永远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明明他是我的亲哥哥。
之后的午餐时间我就一直跑到白荼那边去。
本来是没有什么的,直到一次校领导来例行巡查,好巧不巧就查到了白荼的班级,又好不巧地我出现了。
白荼班里的人大都习惯了我这个大半个学期下来一直跑去蹭饭的小妹妹了。
他们有时候会在我临走前给我塞点糖果零食什么的。
一开始我还会收下,后来放学的时候,白荼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好多吃的,偷偷藏进学校的柜子里。
我才知道,我的每一份零食都是他用等价换来的。
那天校领导看到了我,白荼支支吾吾解释了一番。
他信了,只是劝说我最好还是待在自己教室。
我应了,但没完全照做。
但校领导的反馈效率竟然比我想象地要高,我班主任很快就找到了我。
她直接问我,为什么我的家人没给我订午餐,大半个学期过去了,为什么从来不说。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和她说,回去会问问我的父亲,应该只是忘记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林蔓蓁跑过来,一下子挂在我身上。
虽然我从小吃得不是特别好,和白荼比起来我和他简直就不像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一样。
但也许是遗传了我父亲的先天基因,我一直到小学毕业,都比林蔓蓁高了大半个头。
她哭丧着一张脸,没有扎起的长发弄得我脖子有些痒痒的。
“蘩蘩,我好饿哦。”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怎么了?你没吃午饭吗?”
她嘟着嘴,摇了摇头,脸上写着愤怒。
她指向和她隔着一个过道,正和他的同桌聊天的小胖子。
“魏林浩!他打翻了我的餐盒!害得我什么都没吃!”
小胖子转过头,看想到了我。
我的表情很不好看,我知道。
小胖子被我看得有些慌了,赶紧几步跑了过来:“对不起啦,明天给你们带蛋糕吃!”
后来,魏林浩在某年转学了。
直到十六七岁那年,我们又在高中的校园里重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看了眼林蔓蓁,她轻哼一声:“那就说定了,拉勾!”
两人小指勾在一起,然后她拉着我回到我们的座位上。
她趴在桌子上,明显还是不开心。
“今天可是我最喜欢的虾仁炒三鲜啊,亏死了……”她嘴里嘟囔着。
我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带小面包和一包饼干,在她面前晃悠。
我知道那是她最喜欢吃的饼干,特意留着给她的。
林蔓蓁脸上很是惊喜,她拿过那包饼干,问我从哪儿变来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去找了我哥,他同学给的。”
“你怎么又去找你哥啊?你非得和他一起吃午饭吗?这学期你都没和我一起吃过午饭呢……”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但我还是一字不落都听见了。
很可爱的抱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