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书爻迟疑地一点头,君在水又道:“那位很能说的执事是叫殷独觉对吧?我记得最近不是传出什么太微府先首席死而复生之类的事情么?而且我总觉得……刚才他和我们对话的情景有点似曾相识呢。”
卜书爻也跟着道:“不瞒姐姐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能让他们两人都觉得熟悉,肯定是和两人都相关的事情,而君在水和卜书爻相识的日子并不算长,这么想来与二人同时在场的场景和人物也似乎就那么几个……
“君姑娘……诶,卜公子也在这里?”
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推断,君在水回头看去:“解先生,情况怎么样?”
解飞光刚去了解过千儒念和算怜已各自的情况,闻言叹了口气,没有详说,反倒问:“看你们二人一脸愁容,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于是两人又将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不料解飞光听罢却立刻变了脸色:“他说他叫殷独觉?!”
对面两人点头,君在水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严肃道:“怎么了么?”
解飞光示意两人凑近,于是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就听他小声道:“据我所知,这位先首席乃是在琼林被发现的……当时众目睽睽之下,那竹栖砚一身光芒泛起,就变成了殷独觉的模样!”
一句话将卜书爻彻底绕晕了:“什么?!谁?谁变成了谁?那么这位殷先生现在到底是谁?”
君在水却终于抓住了脑中一闪而过的那道灵光:“对了!我知道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方才咱们和他对话的场景,不是和你我第一次相见时的情形有点像么?怪不得那厮一直刻意强调什么‘缘分’、‘故人’之类的,原来是想提醒我们他的真实身份!”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卜书爻似懂非懂。
解飞光这时忽然直起身子来:“你们刚才是不是说……殷先生误将遇到卜公子的地点说成了‘后山’?”
另外两人抬起头来看他,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解飞光面色变得激动起来:“这两日去过后山的人不算少,可大公子离开算家时,就是从后山走的——而大公子离开不到半日,就传出太微府前来拜访的消息了!”
君在水也直起身来,若有所悟:“所以说,他想告诉我们,他在后山真正偶遇的人,是算公子。”
卜书爻晕头晕脑地跟着直起身子:“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他在暗示我们,与他合作,”解飞光思索道,“或许这也是公子的意思……”
“与竹栖砚合作?”君在水有些怀疑,“算公子真是这么想的?他值得信任么?”
三人一时沉默下来,半晌解飞光下了决定:“……也只有先试一试了。”
翌日,雁孤宁照例去与算未予商量合作事宜。
竹栖砚并非随口一说——算家位处灵矿资源丰盛的南洲,近来又收留了御家旧部,而整合灵矿、重启灵石生产仍需要投入大量灵器的炼制,再者算未予有心将金礁等地从算忧生手中收回,所以特意叫来了卜家等附属,一同商议建立第一座全新的灵石生产地的细节。
今日商谈还算顺利,雁孤宁走出书房时,看到竹栖砚仍旧站在不远处等候,回想起昨天的事,他决定目不斜视地绕过对方,然而走出一段距离后,雁孤宁却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他的脚下忽然以他为中心现出了一个赤色的光圈,紧接着光圈中燃起火焰,一瞬间自下而上将雁孤宁的身形吞没!
两边的太微府手下见状皆是一惊,正要动作时,却听见火光中传来雁孤宁冷静的声音:“勿动。”
众人的动作定在原地,就见一只手猛地从火中伸出,而后屈指成爪向下朝着虚空一抓,满身的火焰便如受到召唤一般脱离了雁孤宁的身体回到地面,接着汇聚到他的手心。
雁孤宁浑身如浴血一般,他双眼雪亮,嘴唇紧抿,此时并指从那团火焰中抽出一道符咒来,火焰顺势熄灭,而雁孤宁忽的眼神一凛,扬手将那符咒朝半空甩去——
“啪”地一声,符咒方出手,却被一柄折扇轻轻夹住,折扇后则露出一双笑眼,竹栖砚惊叹道:“看来首席大人树敌颇多呢,对方都追来算家暗杀你了。”
雁孤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竹栖砚嘴角轻勾,坦然回视对方。
蓦地却见雁孤宁出手如电,向他手中折扇抓去,竹栖砚则先于对方收回手,一边抬起另一只手制住了雁孤宁的动作。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手上便过了十几招,竹栖砚笑容不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雁孤宁凝视他片刻,突然收回手来从袖中抖出另一团火焰,但见那火焰失了禁锢,立马向着某个方向飞了出去。
雁孤宁盯着火焰飞走的方向,沉声下令:“追。”
一众太微府之人应声而动,如捕食的黑鸦一般朝火焰追去,剩下竹栖砚留在原地“唰”地展开折扇,就见被夹在其中的符咒掉落下来,正好挡住了扇面上的“百”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