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说,我并没有完成应不绝的阵法,难道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么?”
“你也看到,他最后不是死了,而是消失了,那只是布阵之人留在这个世界的一副容器——就像棺中这一副躯壳一样,并非布阵之人本尊,自然无法借此破开阵法。”
聆抒怀淡淡道:“我之前说过,应不绝的阵法成功是必然之事。”
“所以凤王的死,是必然的,因为它即是过去的果,也是未来的因。”
见玉苍鸾沉默不语,他向对方走近几步,问道:“你想知道,你死之后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么?”
不待玉苍鸾答话,聆抒怀已像上次一样直接并指点在对方眉心,引着玉苍鸾的魂魄离开了陵墓。
玉苍鸾眼前一闪,已来到了自己短暂停留过的这片纷争天下,一幕幕画面如跑马一般从他眼前掠过,勾勒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穷途末路。
聆抒怀不咸不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凤王用诈死之计钓出了以付相为首的朝堂内外的异心之人,凤国之内又是数月的腥风血雨。”
“只是这毕竟是一步险棋,诸侯国早就对凤国虎视眈眈,从前他在时能将众人压制甚至给予反击,他死了,诸侯的反扑只会更盛,他死而后生虽然不过一个月,却足以让各国整装出发,陈兵边境。”
“凤王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因为他手中尚有筹码,可惜这一次,他的运气不太好。”
“付相自尽不久,魏将军也意外死在前线,凤国同时失去一将一相,朝中又因先前的内斗和凤王的清洗去了大半的人,整个国家,已是风雨飘摇之际。”
“没了魏将军,凤国最后一道防线便就此失去,对付一个小国用不了多久,燕国的军队便打到了凤都。”
随着聆抒怀的娓娓道来,玉苍鸾眼前一闪,来到了属于凤国、属于凤王的最后一夜。
火不知道是从哪里烧起来的。
凤王从宫殿中慢慢走过,与一个个慌张奔逃的宫女寺人擦身而过。
他扭头看向对面一片凌乱的收藏架,红了眼的人们将他珍藏的刀扇、宝瓶、玉器哄抢一空,随手塞进随身的包袱里便急着夺路而逃,甚至连掉在地上脚边的珍珠琳琅也顾不上捡。
凤王来了兴致,索性在案边坐下,支颐看着这副荒唐有趣的画面,大多数宫人抢了东西就赶紧离开,只有少数几个在经过他时红着眼向他拜了拜,然后又被身边同伴拉扯着跑了出去。
“免礼罢。”凤王一身冕服,与往常并无二致,就这样信手挥袖赶走了要向他跪拜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空荡荡的雕花木架上,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忽然起身,朝着一个试图逃跑的宫女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宫女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向他慢慢挪动着身体,凤王也不催促,只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伏下身来不停地打着哆嗦。
凤王勾起嘴角,伸手向那宫女抓去。
“啊——”宫女尖叫着跌坐在一旁,挡在眼前具有压迫感的身影却瞬间离开了头顶,她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凤王已经坐回了原地,只是手中多了一把琵琶。
宫女愣愣地摸了摸自己后背,意识到原本系在背后的琵琶不见了。
她瞪大双眼,就这样看着凤王熟练地转轴调弦,试了几声,而后那年轻的君王抬起头来看向她,笑一声道:“怎么?你是打算继续逃命,还是在这里听孤为你弹奏一曲?”
“孤王倒是不着急,你呢?”
宫女恍若初醒,连忙爬起身来朝他磕了个头,然后踉跄地跟在他人身后离开了宫殿。
凤王轻啧一声,却是抬手拨弦,旁若无人地弹奏起来。
风声猎猎,人影纷纷,火光照亮凤王嘴角始终含着的一抹笑意,待到一曲终了,四周人影早已散去,只有火焰吞噬一切的哔啵声回响在大殿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