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临沨见他模样,轻轻笑了一声:“‘霓阁主’这个称谓还是有些生疏了,若你愿意,我其实很想听你唤我一声‘世叔’。”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叫伏平潮心中翻起无穷无尽的愧疚之意来,他头脑一热再不犹豫,唰地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霓临沨面前。
霓临沨微微睁大眼,就见伏平潮红着眼圈“砰砰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抬起湿润的眼看向他道:“霓阁……世叔!您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
霓临沨像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平潮,你不必……”
伏平潮却无视他的举动,继续抽噎着道:“可我一想到您这样好的人,却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更何况是我爹直接导致的,我就、我就……呜呜……”
这愣小子直直地盯着霓临沨,就这样流下泪大哭起来:“霓世叔,都是我爹不好……可我做儿子的,却不能怨他,我爹他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始终是教我养我的至亲,我知道,若我遇到您这样的事肯定很恨他,可我、我却……唉……”
伏平潮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涕泪,他膝行着上前两步,抬手拽住霓临沨衣袖,一边抽泣一边真诚道:“霓世叔,如今我爹……已经不在了,您若是还有什么怨气,便都发泄在我身上吧!”
他说着愈发激动:“曾经我娘教我为救命恩人当牛做马来报答,可我知道真相之后已经没有了如此奢望,只希望我能够替我全家赎罪,至少、至少弥补一点您曾经受到的折辱与伤害!”
霓临沨垂眸看他半晌,最后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伏平潮的头顶,开口道:“傻孩子,纵我确实对你爹心存怨恨,这点怨恨也早就随他身亡而去,常言‘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本就与当年之事无关,又秉性良善,我何苦为难你呢?”
伏平潮听罢几乎泣不成声:“呜呜……世叔……别这样说,您这样说我于心何安?我不求您的谅解,只求能够替我爹赎罪,请您务必不要拒绝,平潮这一身本事虽拿不出手,但您若需要,我必舍命相陪!”
“真是个倔脾气,”霓临沨哭笑不得,抬手要扶起他来,“和你爹一点都不像。”
伏平潮却憋着劲儿纹丝不动,看起来非要对方应下才肯起身。
霓临沨哪能拉动个楞头小子,最后只得作罢,自己退了一步道:“罢了,我亦不愿拂你一片真心,说起来,眼下咱们这种处境,世叔还真需要你帮个忙。”
伏平潮一听来了精神,连忙站起身来热切地看向对方道:“世叔尽管说,平潮愿为您出生入死!”
霓临沨轻笑道:“哪里要你做那等危险之事——只是你我一直被困在这宅子里终究不是办法,我方来此地有诸多不熟,说到底平潮才是这里的主人,不知你是否有什么逃出去的办法呢?”
伏平潮高涨的情绪又落了回去,隆拉着脑袋道:“说、说来惭愧,世叔,我也不是没想过逃出去,可我们宅子并无密道或者特殊传送阵法,房间结构虽算不上复杂,可爹以前特意加固过防守,也不容易入侵或逃脱。”
“这样啊……”霓临沨静静地听着,指节轻敲轮椅扶手,“那么从这里出去到伏宅外最近的道路呢——翻墙亦可——你可有些头绪?”
“这……”伏平潮拧眉思索片刻,而后灵光一闪,“有的!我知道一个路线,可以从这里快速离开我家!”
“可是……”他忽然忧心道,“可是外面有那些人守卫,房门上也有阵法,我们要怎样出去呢?而且就算离开了伏家,又能去到哪里呢?”
“这些平潮不必担心,”霓临沨安抚道,“出逃之法已在我心中,至于房门阵法,我如今没有灵力,无法探查,但只要你能设法画下阵法全貌,我便能够指导你解开它。”
“另外,平潮只需保证你我二人顺利离开伏家便可,出了外面,自有人在指定地点接应你我。”
伏平潮愣愣地听着他将计划说完,而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好。”
片刻后他又突然反应过来,反问道:“世叔要我……跟着您走么?”
“全看平潮自己的意愿,”霓临沨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想着若离了伏家,你在阜扬应当没有落脚之处了,这才希望你能跟着我离开,如果你心中已有了别的去处,我也不会阻拦你。”
伏平潮连忙道:“我走!我跟着世叔!我跟着您!”
两人商量好逃跑事宜,听得有脚步声靠近,伏平潮这回倒机敏了些,赶忙擦干眼泪,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扮起了缩头乌龟。
屋门被推开,伏平潮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正是一日未见的竹栖砚。
见到来人,伏平潮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他从原地蹦起来朝竹栖砚挥拳冲去,嘴中怒吼道:“狗贼!为我爹爹与伏家人纳命来!”
竹栖砚原本向霓临沨而去,见状一挑眉,不慌不忙地自手中化出一把折扇挡住伏平潮的拳头,而后侧身将对方气劲卸去,接着抬指唰地收回扇子,拿扇骨朝对方侧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