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靖安候荀衍最先回过神来,放下茶盏直了直身子,同样面露疑惑地望向皇帝。他年纪不过四十,眉眼如同荀在溪如出一辙,狭长而深邃,只不过多了些岁月磨出的圆滑。
他拱了拱手,忍不住开口问到:“陛下,请恕臣冒昧,犬子与玉家小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臣此前从未听那逆子提起过半句,实在是有些意外。”
“哦?你不知道?”皇帝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副颇为有趣的神情,语气更是藏不住的揶揄:“他那位好姑姑,可是亲自跟我提的,怎么,你们叔侄姑嫂之间没通气?”
姑姑?荀衍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这里面,怎么还有荀朝夕的事?她是他嫡亲的妹妹,也很是得圣心,若在御前开了口,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这么大的事,她竟半句没和家里商量,她到底在盘算什么?又或者,是皇帝自己有了意思,借了她的口说出来?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情?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翻涌起了层层波澜。就在这时,玉崇安那边倒是适时把话接了过去:
“陛下,臣以为,小女与荀世子如今都还在昭文馆求学,学业为重。儿女婚事固然重要,却也不必急于一时。不如待他们学业有成之后再议,也不迟……”
荀衍一听也立马点头附和:“玉大人所言极是,两个孩子年纪尚轻,阅历未丰,贸然定下终身大事,恐有不妥,还望陛下三思。”
“唉……”皇帝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你们不急,可孩子们急啊。”
“这都求到御前来了,朕能不答应吗?行了行了,你们回去该议亲议亲,该走礼走礼,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皇帝袖子一甩,分明再无商量的余地。座下四人吓得齐齐起身行礼,口中称“遵旨”,不敢再多作言辞。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呢,这帮兔崽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家里说一声,让他们在御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回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不可。
此时,正值学堂三日旬假,阮琳琅正坐在自家楼阁窗台前发呆,丫鬟突然来报,说老爷夫人让她下去一趟。她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随着丫鬟走了下去。
果然,还没到正厅,阮母高亢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陛下要赐婚?”
正厅里,阮母周氏双手叉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正气势腾腾地审问着阮明章。这阮明章,才一进家门,说了半句还不到,就被这炮仗夫人怼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
恰巧这时阮琳琅进来,他立马有了气势:“夫人,你这……问琳琅去,我也是才知道的!”
周氏这才转头,目光凌利地一扫,吓得阮琳琅直哆嗦。
“好啊你!这么大的事,你回来一个字都不说,你是要急死你娘我吗?”
“娘……”阮琳琅缩着脖子,自知理亏,只能小声嗫嚅道:“女儿……女儿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周氏一听更是来气,恨不得指着她的头骂:“昨日才知道?昨日知道的事,今日要赐婚了?”
“而且,戚家那小子成天舞枪弄棒、上房揭瓦的,你怎么看得上他?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夫人息怒!”阮明章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插了一句嘴:“这戚家虽然粗犷了些,但戚将军为人倒也磊落,戚少将军虽说顽劣,但也没什么恶名……”
“你倒是会替人家说话!”周氏冷哼一声,火力又转向他:“你是不是在御前一口就答应了?你连回来跟我商量一下都不会吗?”
两父女被怼得哑口无言,窝窝囊囊地站在一旁,周氏看看女儿,又看看丈夫,越看越气:“你们父女俩一个样!软的软,憨的憨,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响都没有!那戚家若来议亲,你们是不是也打算就这么应了?”
阮明怀忍不住小声抗议:“这不是还没定吗……圣上也没把话说死……”
“圣上没把话说死,你就当没事了?真等赐婚下来,你阮明章有几颗脑袋去抗旨?”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阮琳琅,“还有你,我问你,你和那戚承野,到底怎么回事?”
阮琳琅眼眶一红,嘴唇动了动,却只挤出一句:“女儿……女儿也说不好。”
事实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已不是想或不想的问题。他们被命运裹挟,哪里还有得选。周氏见她这副样子,心也软了几分,上前把她揽进怀里,叹道:
“罢了罢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此时的戚家倒是不同风景。
戚远回府的时候,心情大好,嘴里还哼着边塞的小调。一坐正厅便叫人寻戚承野过来,还把左右的人都屏了。戚承野正忐忑不安地在院子里踱步,见他爹呼唤他,立马虚着脚步走了过去。
他有预感,今日肯定是说定亲的事情。果然,一进门便看见自家爹爹一脸春风得意,他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扑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