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在这一刻,脑子先生果真比杜尔米渎神一万倍。
&esp;&esp;杜尔米坐在地上,抬着头,仰望着星空。外域的星空也并不璀璨,显得黯淡、显得落寞。千万光年之外的星星也是虚假的,但近在咫尺的世界是真实的。
&esp;&esp;“要是您在奥尔德斯治世问我这个问题,甚至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不久之前问我这个问题,我或许都能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我想要捏碎整个神秘侧。而且,那些神似乎也希望我杀死祂们。
&esp;&esp;“事实上,哪怕到了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esp;&esp;在【白日梦】先生的幽绿色光辉遮蔽【太阳】的光辉的时刻,杜尔米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如此厉害了。
&esp;&esp;他不仅仅是圣名,更很有可能是冠冕,更很有可能——在自己降生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神序之树上的席位。他或许早就已经产生了这种预感,但直至【太阳】的信徒也嘀嘀咕咕地在他耳边诅咒他,杜尔米才有了真切的感受。
&esp;&esp;因此,他觉得自己可以——应该可以吧?世界啊世界,可别在这种时候让他丢面子啊——捏碎整个神秘侧。
&esp;&esp;“可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这段漫长的旅程之中,我真的接触到了那些神明,那些人们祈求并且敬拜的神明。祂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活生生的……呃,神。我的意思是,祂们是活着的,是生灵而非死物。
&esp;&esp;“因此,您问我要不要杀了祂们,我的回答是我不想杀了祂们。不是因为祂们的力量或祂们的危害,而是因为,面对任何生灵,我都情愿死亡并非他们的终局。
&esp;&esp;“活着是奇迹,是一切生灵在死前的白日梦。因此,就让他们的【白日梦】延续更久、变得更加美好吧。”
&esp;&esp;脑子先生沉默地听着,最后说:“您知道这些神给世界带来了多少问题吧?”
&esp;&esp;“是【力量】带来的,而不仅仅是神明。”杜尔米摊了摊手,“我可不是为了祂们开脱。即便一个生灵死去了,他们的层域也仍旧存在。因此,比起神明死去而祂们的众知层域失控,我倒情愿祂们先活着,至少约束自己的力量。”
&esp;&esp;“……您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您又要用‘遮兰’来收容一切了——哪怕是神。”
&esp;&esp;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夜色之中,他幽绿色的眼眸仍旧熠熠生辉,只是无人得见。幽灵船的甲板上,冰冷的风呼啸而过,陈旧腐朽的木板正吱吱嘎嘎作响。
&esp;&esp;但杜尔米不再觉得这一幕是寂寥与落魄的了。他想,一切落叶都是为了缔造新的春天。
&esp;&esp;他说:“这就是遮兰的使命,不是吗?遮蔽……谢兰。”
&esp;&esp;脑子先生沉默了片刻。
&esp;&esp;杜尔米满不在乎地说:“如果这就是遮兰的作用,那就让祂这么做好了。而如果这就是我这场【白日梦】的作用,那就让这场【白日梦】好好生效,不是吗?”
&esp;&esp;……脑子先生五味杂陈地说:“我没那么喜欢英雄主义的故事。”
&esp;&esp;“真的假的?我以为任何一个踏上神秘学道路的人们,都会畅想自己手握神秘侧力量、威风凛凛的场面呢!人们都想成为英雄,对吧!”
&esp;&esp;脑子先生啼笑皆非地说:“您究竟是如何看待魔法师的啊!”
&esp;&esp;杜尔米小声嘀咕着,没让脑子先生听见:“我确实没那么了解门萨。在所有神明中,我最不了解的就是【星群】。”
&esp;&esp;脑子先生也不在乎他在嘀嘀咕咕什么,他兀自说:“您知道吗,现在很多人在说——甚至我也不禁怀疑——您其实是冠冕之神吧?若非冠冕,如何能掩盖【太阳】的光辉?”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或许我真的是呢?”
&esp;&esp;“但若仅仅只是冠冕,又如何能遮掩【太阳】的光辉?在神战期间,【太阳】树敌众多,这些敌人皆为神明,但人们却从未听说太阳曾经黯淡。”
&esp;&esp;“……啊?”杜尔米震惊了,“什么意思?您是说冠冕之上……”
&esp;&esp;“巨面者是一切微面者的神明,冠冕便是一切巨面者的神明。”脑子先生说,“魔法师们常常以为,既然如此,是否有什么存在会是一切冠冕的神明呢?
&esp;&esp;“倘若冠冕就是这世界的力量的尽头,那么为何不直接称之为神,而反而要称之为冠冕?所谓冠冕之神,听起来就像是还有什么别的神一样。冠冕必定为神,但神并不仅仅有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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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