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或者被真相杀死——那才一了百了、断绝后路。
&esp;&esp;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海沃德百无聊赖地想。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他,不也是拿着自己辛苦研究的占星术知识,为人们预测明日的天气?
&esp;&esp;“因此,杜尔米,以我这样一个凡人的视角来看……”海沃德缓慢地叹了一口气,“是你太着急了。”
&esp;&esp;杜尔米一下子就愣住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好奇地询问:“我太着急了吗?”
&esp;&esp;“你今年几岁?”
&esp;&esp;“十八?呃,说是十九或者二十也可以吧。”杜尔米琢磨着,“时光实在是过于混乱了。”
&esp;&esp;“好吧,那我就算你十九岁。的确,你是巨面者,十九岁的巨面者,听起来真是了不起,真是活该去拯救这个世界。”海沃德的语气逐渐变得戏谑,“可天上的那些神明活了几千几万年,也没见祂们能拯救这个世界啊!”
&esp;&esp;杜尔米大吃一惊。
&esp;&esp;这样的话,何等的大言不惭、何等的荒唐透顶!
&esp;&esp;可这话竟然让杜尔米若有所思。
&esp;&esp;“……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您似乎开始敬畏了。”海沃德笑话起杜尔米,“当然,您偶尔还是挺无知的,还是挺乐意渎神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您甚至开始敬畏神秘侧的神明与力量了。”
&esp;&esp;一开始出现在海沃德面前的【白日梦】先生,是个口无遮拦的年轻人,连力量是什么都一无所知。那时候的杜尔米是活泼的好奇的,也是大言不惭的、举重若轻的。
&esp;&esp;但从某一个时刻开始,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肩上的重任、他似乎也开始意识到真相的沉重与疯狂、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广袤与无垠。他开始对自己的力量感到咋舌,他开始对那些疯狂的神明感到叹息与怜悯。
&esp;&esp;他的确——一直——是一个善良的人。为此他将自愿背负起更沉重的责任、踏上更泥泞的道路。
&esp;&esp;当神告诉他,他需要去拯救世界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想,好吧,那我就去拯救这个世界!
&esp;&esp;海沃德不能说这是坏的。他也不能说自己更情愿杜尔米还是最早那个快快乐乐的小杜尔米。人总是要成长、总是要面对这个世界、总是要直面残酷的现实。
&esp;&esp;海沃德甚至知道,在杜尔米的成长过程之中,他扮演了一个亦师亦友的角色。他相信与杜尔米同行至此的许多人,譬如逐光女士、譬如他那位老朋友劳伦特·霍索恩,都或多或少地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esp;&esp;而随着【白日梦】先生名声大噪,或许杜尔米也接触过许多不凡之人,甚至是那些神……
&esp;&esp;海沃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杜尔米是否意识到,每当人们回首望向自己的道路,他们都可能会发觉:自己已经偏离了最初的道路。
&esp;&esp;……可或许杜尔米就是抱着那样开放的、坦然的心态,踏上了这趟旅途。旅途之中的一切风景,甚至连偏离的路线与目标,都同样是这趟旅途的一部分。
&esp;&esp;因此,海沃德想了又想,最后还是用自己一如既往的、戏谑又散漫的语气说:“您着什么急呢?您既然都已经来了克里斯琴、接下来还要去亚玛利埃与塔拉纳,那么,该着急的也许是别人才对。”
&esp;&esp;找不到【虚无边境】又怎么了?找不到教团又怎么了?
&esp;&esp;克里斯琴就在那里!
&esp;&esp;亚玛利埃、塔拉纳,乃至于北地的风与雪,它们就在那里!
&esp;&esp;因为真理侧就在那里!
&esp;&esp;神秘侧再如何动摇、再如何变换、再如何诡异与离奇,但就连神都搬不走真理侧的一砖一瓦!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不是在无穷无尽的时光之中追杀教团吗?杜尔米想。为什么他不愿意跟其余神一样等待此事的结果、等待【帝皇】的行动呢?
&esp;&esp;最后杜尔米不情不愿地承认,这或许是因为他总是好奇那些谜团、研究那些秘密。那些东西困扰着他;但与此同时,那些东西也追逐着他。
&esp;&esp;自从来到阿尔弗雷德治世,他似乎就一直在被某些东西追逐着。
&esp;&esp;时至今日,杜尔米终于意识到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着急、有点迫切地想要解决这一切。这几日他在克里斯琴四处奔波,恨不得一口气揭晓全部的真相。
&esp;&esp;可是,在回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