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她没再打字,伸手把陆灼的手拿过来,重新按了一下胶带边缘。
陆灼低头看着她。
沈听晚把手机给她。
“耳机。”
陆灼怔了半秒,从包里拿出那副黑色降噪耳机。
高中时,陆灼常把它挂在脖子上,不放歌,只开降噪。沈听晚旧助听器啸叫时,陆灼把耳机罩在她头上。那时候她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左边耳罩分给沈听晚,右边留给陆灼,两个人用半副耳机隔开全班的恶意。
现在沈听晚完全听不见。
降噪耳机开不开都没区别。
陆灼却把耳机擦了一遍,弯腰给她戴上。耳罩压住耳廓,柔软皮革贴着皮肤,世界本来无声,这份包裹却让沈听晚的呼吸落到了实处。
陆灼拿出手机,打开麦克风转文字软件,又把耳机连上手机。她调了几下,确认屏幕能实时显示自己的话,才把手机放到沈听晚掌心。
屏幕上跳出第一行字。
“能看见吗?”
沈听晚点头。
陆灼站到她面前,天光从她背后一点点爬上来。她没有开降噪,只把手机麦克风对准自己,讲话时尽量正对沈听晚。
屏幕继续滚字。
“从今天起,我只做你一个人的扩音器。”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喉咙被堵住。
她抬手摸了摸耳机边缘。七年前她靠读唇追着世界跑,七年后世界把她的声音拿走,又把这个人推回来。耳机传不来真正的声音,但它把陆灼的句子,一行一行送到她手里。
沈听晚打字:
“扩音器也要休息。”
陆灼看完,回:
“可以轮班。”
沈听晚问:
“跟谁轮?”
陆灼看了看天台角落那只旧皮箱。
“跟证据。”
沈听晚低头笑了一下,肩膀总算松了些。
清晨第一束光越过楼顶,落在两人脚边。潮湿水泥地亮了一小块,皮箱边缘那层灰被照得很清。陆灼弯腰,把三份文件收回去,重新封好,放进箱子最底层。
“今天去见几个人。”她打字给沈听晚看,“先试探陆家明的人脉网。”
沈听晚回:
“我一起去。”
陆灼看她。
“你今天要复诊。”
“上午复诊,下午去。”
“会很累。”
“坐车。”
陆灼盯着她,半天打出一句:
“你现在越来越难管。”
沈听晚回:
“感谢陆老师多年培养。”
陆灼被气笑,低头把耳机线收好。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苏婉。
陆灼的动作停住。
沈听晚也看见了那个名字。她曾在南城见过陆灼的母亲。那位女士说话温和,坐姿漂亮,连提醒都带着体面包装。现在这个名字跳出来,夹在冻结通知和威胁短信中间,反而更让人难以判断。
陆灼没有立刻接。
电话响到快断,她按下接听,开了外放,又打开转文字。屏幕上先是空白,随后跳出几个断续的字。
“阿灼。”
“你爸…………今天下午会在会所见人。”
“别去。”
陆灼盯着屏幕。
苏婉那边停了一下,转文字又冒出一行。
“他准备好了局。”
通话忽然断了。
全面封杀
苏婉的电话断得干净。
陆灼回拨,提示关机。她站在天台门口,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最后把它塞回口袋,提起皮箱下楼。
沈听晚跟在她身后,耳机还戴着,手机屏幕停在转文字页面。
她打字问:
“还去?”
陆灼回得很短。
“去。”
“苏婉提醒有局。”
“有局才要看。”
沈听晚停在楼梯转角。
陆灼回头,补了一句。
“我不单刀。我带你。”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拿过手机继续打:
“你不用进包厢。秦珂在附近等你。你负责留底、看消息、盯我有没有被带走。我要是十分钟没回,你把第一份材料发给秦珂。”
沈听晚读完,心里把这套安排过了一遍。陆灼要用材料试探行业大佬,却不打算一次打完牌。她进去,是靶子,也是诱饵。自己在外面,是备份。秦珂是程序出口。苏婉的提醒不能当路标,只能当警示牌。陆家明若想封杀,必定让更多人旁观。旁观的人越多,材料的价值越高,风险也越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