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眉头微拧。
半晌,终是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你死了,我找谁当奴隶去?”
他低声说完,脑海里半天没传来亚雌的回应,这才起身带上干净的兽皮往小溪边走去。
溪水带着入夜的寒凉。
巴斯将兽皮浸湿,又用水壶灌了满满一壶清水,才原路折返回阁楼上。
他动作熟练地将浸湿后冰凉的兽皮敷在亚雌额头上,又拧干另一块,擦拭他的脖颈、手腕和脚踝。
兽人原本是不懂怎么照顾的,但他捡来的亚雌太过瘦弱了。
那时还是炎热期,他在打猎途中变回兽形撕咬猎物,亚雌被吓到逃跑,慌不择路跳进了小溪里。
等他咬死猎物追上去时,亚雌已经昏迷不醒。
当晚就发起高热,嘴里喊着难受,一会儿蜷起身子说冷,一会儿又踹开兽皮喊热。
巴斯幼崽期也发过热,但部落里的兽人们从不需要特殊照料,睡一觉就好了。
他起初也让亚雌就这么扛着。
后半夜就发现亚雌烧迷糊了,胡言乱语,气息都弱了下来。
他又不懂医术,赶回部落还有两三日路程,急得没办法,只好想尽法子将人叫醒……好在亚雌醒来后,告诉了他用凉水擦拭身体退热的方法。
之后亚雌一着凉受冷,甚至淋了点雨都会发热。
巴斯都这么照顾对方。
渐渐竟成了习惯……
哪怕,被他背叛后。
这该死的本能还是改不掉。
巴斯攥紧冰凉的兽皮,垂眸盯着脸庞酡红昏迷不醒的亚雌,喉结滚动了下,哑声道:“等你醒了,换回来了,再好好找你算账。”
恶劣美人受vs黑豹族长攻8
昏迷中的禾煦,自然听不见兽人的自言自语。
他感觉意识浮沉,置身在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却又冰冷虚弱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原来你才是我,我只是被你抛弃在这个世界里的一部分……”
“呵……”
“那么,就让你来承受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心吧。”
伴随着声音落下。
禾煦感觉被一个虚无的东西拥抱住,最初是久违的温暖,灵魂都好似被滋养了,可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痛苦席来。
不是肉体的疼,而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恨意。
让他身临其境,仿佛亲历了一段人生。
他叫裴禾煦,年仅二十,是汉北国的太子殿下。虽贵为储君,却从未得到过父皇的半分喜爱,因他自出生起便病殃殃的,药不离身,病得重时连起身都困难,只能靠轮椅出行。
外界虽有风言风语,却没人敢质疑他的太子之位。
只因他是汉北帝膝下唯一一位活到长大成人的皇子。
他前面十几个皇兄,无一例外都死在壮年,有的突然暴毙,有的死于离奇事故,有的缠绵病榻不久便撒手人寰。
民间盛传,这是老天爷降下的神罚。
汉北帝昏庸无道,整日沉溺美色,纵容贪官污吏残害百姓,弄得民不聊生,才让他断子绝孙报应不爽。
所有人都觉得,裴禾煦这病弱的身子定然活不过弱冠之年。
可没想到,汉北帝竟先一步驾崩了。
皇宫的丧钟敲响时,裴禾煦跪在龙床边,单薄的身子抑制不住颤抖。身后的大臣上前劝慰:“殿下节哀,身体要紧……”
话音未落,便听到龙床前传来压抑的、带着狂喜的笑声。
那笑声细微却刺耳。
大臣瞬间不寒而栗,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浮现——弑父!
汉北帝的死,的确是裴禾煦下的手。
但他也只是把对方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一点点偿还回去而已。
裴禾煦自记事起,母后叶氏便日日在他耳边叮嘱:“行事要谨小慎微,藏拙避锋,尤其是在你父皇面前,万万不可显露半分。”
起初他懵懂不解,直到那次意外——
他不慎打翻了父皇每日差人送来的养生汤,刚捡来的猫儿跳上前来,舔了两口地上的汤药,竟当场抽搐不止,口吐白沫而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