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半个时辰,两人便收获满满。见接二连三便能钓上来鱼,石子昂不由啧啧称奇。
带着满载而归的鱼篓回到县衙,谢老九做了一顿丰盛的全鱼宴,吃得石子昂赞不绝口。
愉快的时光一眨眼便过去了,不知不觉便到了再次分别的时候。
临走那天早上,石子昂把包袱系好,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香樟树、汤圆、灰灰和驴打滚它们。
谢易一路相送他到巷子口,石子昂突然停了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枝桂花,已经有点蔫了,但还留着一点香气,递过来:“昨天钓鱼的时候在路上摘的。”
谢易接过去,没有说谢谢。他把桂花妥帖的收好,回去后便搁在窗台上。等它自己干了,花瓣落了,香气也散尽了,也一直没有扔掉它。窗台上的灰积了一层又一层,那枝桂花还在,像一句说了就不打算收回来的话。
石子昂上了船,站在船尾,船离岸的时候他朝谢易挥了一下手,没有多说什么。船顺着水流往下游去了,谢易站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汤圆蹲在码头旁边的石头上,等他走近了,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脚边往回走。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味,把石子昂站过的码头吹得干干净净的,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岸边只剩下一行脚印,从船板一直延伸到县衙的方向,被晚风慢慢抹平了。
几天后,谢易收到了一封信,信是石子昂从饶州府寄来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字迹端端正正:“广昌双色莲名扬天下,可惜我今年来晚了,没能赶上赏莲会。明年一定早些来。”
谢易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跟之前那封信放在一起。窗台上的桂花枝已经干了,花瓣落了,但枝条还立着,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又不动了。
谢易没有扔掉它,就让它继续立在窗台上。葛达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那根干枯的桂花枝,没有问,也没有碰,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走他的路。
驴打滚站在棚子底下,尾巴甩了一下,又停住了。
谢老九在厨房里把汤盛出来,搁在灶台边上晾着。韩菘蓝蹲在井边,把最后一件衣裳拧干,抖开,挂上竹竿,水珠顺着衣摆滴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石子昂走后的第三天,广昌县下了今年秋天的第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下了整整一个上午,到午后也没停。
谢老九在廊下摆了一只木盆接雨水,灰灰站在棚子底下,没有淋到雨,但它的耳朵垂着,像是在听雨声。驴打滚趴在草甸上打着哈欠,显然这淅淅沥沥的雨声听得驴昏昏欲睡。
韩菘蓝蹲在厨房门口择豆角,择一根放一根,动作很慢。谢易从签押房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雨,又转身回了屋。
那天夜里,谢易又做了那个梦。他站在白峤县义庄的院子里,石麒麟蹲在墙角,青黑色的鬃毛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墨临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比上次更清晰:“封印又松了一点。”
谢易问:“松了多少?半寸?”
墨临说:“那倒没有,不过比上次宽裕些罢了。”
谢易在石麒麟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石麒麟的前腿,石头的触感是凉的:“你最近总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临沉默了一会儿:“封印变松了,如今我能传递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了。再过一阵子,我能告诉你更多的事。”
谢易歪着头看他:“比如?”
墨临又沉默了一阵:“比如你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谢易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蹲在石麒麟前面,像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又像在等墨临自己把它说圆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这件事当年你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因为我救了你,我俩双双出车祸死了。天道发现了你出逃的那一缕神识,所以想把你带回去。又因为我俩死在了一块儿,我的灵魂这才受到了牵连,被带到了大雍……”
“难道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其他的隐情?”
“嗯。”耳畔飘来墨临微不可查的一声回应。
谢易拧起了眉,“是什么?”
石麒麟像内,墨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的声音在谢易脑子里慢慢变轻,像是力气用尽了。谢易感觉梦正在变淡,周围的景象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模糊下去。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醒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谢易翻身坐起来,在床沿上坐了片刻,然后穿上衣裳,走到院子里。
香樟树的叶子被雨洗过,在月光下泛着清亮的光。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廊下木盆里的雨水还在慢慢地滴着。
谢易站在香樟树下,想着梦醒前墨临那句还未来得及说出的话,想着那句“你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月光照在手背上,轮廓清晰,像一块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