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俏回到酒店房间,已经近凌晨。
她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热水,氤氲的水汽却始终没能冲散心里的复杂情绪。吹干头发,换上睡衣,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方言予的视频来电。
她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连忙将长发拨到肩前,又把睡衣领口往上拢了拢,这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视频刚一接通,方言予隔着屏幕静静看着她,细致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连俏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避开镜头,低头去拿桌上的水杯。
“怎么一直看着我?”她笑着掩饰。
方言予这才笑了笑,“看看你有没有瘦。”
他说得自然,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像是不经意地扫过她微湿的长发、泛着水光的嘴唇,以及仍有些发红的眼尾。
最终,他只是轻声道:“累坏了吧。”
连俏点点头,“今天事情有点多。”
方言予嗯了一声,终于把话题拉回正事:“官司可能没有我们想得那么顺利。”
他说着,将电脑上的一份文件发给了连俏,“钰行今天正式换了律师团队,新团队一上来就申请重新鉴定证据、追加鉴定机构,还提出了几项程序性申请。律师刚刚和我沟通过,他们不像是急着赢,他们是在拖。只要程序一直往后延,我们就得不断投入律师费、鉴定费和时间成本。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只是正常支出,可对一家中小型企业而言,每拖一天,都是现金流和精力的消耗。”
连俏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
方言予继续道:“还有件事,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他神色认真了几分,“覃钰已经在飞往g都的路上。”
连俏一怔,“覃钰?”
“嗯。”方言予点头,“消息应该不会错。”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亲自过去,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和én有关。你这几天自己小心一点,覃钰这个人,年纪轻轻就能接手钰行,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有什么应付不了的,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苦笑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远在内地,很多事情终究鞭长莫及。
“如果我赶不过去……”他停了停,最终还是说道,“就去找周玙。”
连俏心里轻轻一颤,抬头望向屏幕里的方言予。她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方言予照例叮嘱她按时吃饭、早点休息,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连俏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靠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想着方言予刚才的话,片刻后,还是拿起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两个字——覃钰。
网页很快跳了出来。财经媒体关于他的报道并不算多,却几乎每一篇都带着相似的标题:珠宝世家新一代掌舵人、钰行集团新上任最年轻ceo。
连俏一篇篇往下翻,她一直看到快凌晨3点,终于发现钰行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那是在一篇行业分析里看到一句不起眼的话——“业内普遍认为,钰行未来国际化进程的成败,将直接影响国内高端珠宝品牌未来十年的竞争格局。”
连俏缓缓合上电脑,望向窗外的夜色。
覃钰亲自飞来g都,绝不会只是为了一个几千万赔偿的官司。
可他究竟是为什么而来,她仍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心底隐隐有一种预感,明天恐怕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平静了。
………………………
上午十点左右,今天是延展最后一天,展馆的人流比前几日少了一些,却依旧热闹。
en展位前,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袖口随意挽起半寸,腕间一块极低调的腕表。身边只跟着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两个人像普通观展客一样慢慢走进展位。
小a立刻迎了上去,”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介绍的吗?&ot;
男人笑了笑,”有。帮我介绍介绍。&ot;
他说得一本正经。
小a顿时来了精神,”我们en主要分高级珠宝定制和原创商业系列……&ot;
她讲了没两句,男人忽然拿起一枚戒指,”这个多少钱?&ot;
小a报了价格。
男人点点头,”比我想象中便宜。&ot;
小a立刻认真解释,”因为这是商业系列,价格更符合我们的客群定位。&ot;
男人笑着点头,”挺好,至少不会让我今天白跑一趟。”
小a没忍住笑了一下,”先生您说话真有意思。&ot;
男人继续一本正经,“谢谢。很多人也是这么夸我的。&ot;
小a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