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打断
监禁室暗沉沉的,光线阴冷,弥漫着令人压抑的错觉。
身着制服的检查人员推门而入,沉默的男人眼皮一动,他缓慢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却沉静到毫无波澜。
“宋先生,您可以离开了。”
从监禁室出来,他苍白的脸色不掩疲惫,眼睑下落着一小片暗青,长期处于昏沉的室内,窗外笼进来的光线令他有一瞬间的不适,下意识地抬手遮着,阖上眼皮,脑海中,却浮现了应蓁宜的模样。
三天前,他想要和她电话沟通,检查人员公正绝情地拒绝:“抱歉,您所有的设备我们都需要检查。”
她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害怕了。
陈宵比他先一天出来,他阴沉着脸走了过来,目光将宋琢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狠戾地骂道:“这崽子,手段真够狠的。”
整整三天,接连的审问,宋琢的状态不太好。
陈宵和他去取被扣留的私人物品,宋琢扣住金色的柄,用力到指节泛白,疲惫的身躯,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
宋琢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陈宵与他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知道对方是谁,没有拒绝,而是点了免提。
“宋琢,你的命可真好。”
比起陈宵的满脸晦气,宋琢眉眼间浮现疲惫,喉咙干涩,开口时依然平静:“是么。”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的命好。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六年!就连你入狱六年!老师在为你铺路,陈宵在公司给你留了位置,这到底凭什么!”
连着两夜的雨,宋琢的腿一直在疼,他阖上眼皮,嗓音淡漠到了极点:“师兄,我给过你机会的。”
韩老师资助的学生,几乎都是贫苦的孩子。
宋琢还记得第一次在韩老师见到师兄时,对方热情友好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宋琢的性子其实很孤僻,也很少会和别人多来往。
但那个夜晚,年轻的他们坐在院子里,轻狂自信地说着理想。
宋琢确实是个不少见的人才,他和陈宵决定创业,韩老师倾尽一切帮助,那时候,师兄也想加入,只是宋琢觉得,师兄并不适合这一块领域。
但出于情谊,他还是给了机会。
再后来,是他因意外入狱。
他离开的这六年,师兄的野心越来越大,甚至处于违法边缘。
宋琢回来后,花了半年的时间在公司立足,师兄表面笑着,心底怨毒的不甘却早已藏不住。
他猜到师兄会做什么,意外的车祸便是对方的手笔。
宋琢装失忆,一方面是因为蓁蓁,另一方面,也是故意将背后留给师兄。
不出所料,对方没有按耐住,这一次的栽赃嫁祸他压上了一切,但很可惜,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比不过宋琢。
“师兄,你这些年,有去看过老师吗?”
电话那头涌入忽远忽近的鸣笛声,宋琢最终也没能等来他的回答。
陈宵这人惯来风流,被监禁了两天,虽不显狼狈,却也格外晦气,他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咬着牙,生生克制住了想骂人的冲动。
一个人,竟能被利益扭曲成这般模样。
两人走出检察院,阳光刺眼,地面却泛着湿漉漉的水光,雨才停了没多久,空气中还弥漫着潮冷。
宋琢的腿如同重新断裂,密密麻麻的痛钻入骨子里,只能靠着紧握的手杖才能撑住身体。
“我要去公司,你是先和我过去,还是?”
“蓁蓁还在家等我。”
他答应过她,下雨天会陪在她身边的。
可他食言了
想到这里,宋琢的心愈发不安。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应蓁宜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腿边散落着数不尽的千纸鹤,可她没有停下,像是肌肉记忆般,麻木地折了一只又一只。
门扉被人从外头小心翼翼地推开,光线落拓在女孩儿苍白的脸色,她迟钝地抬起眼,下一秒,如同应激般,双手抱着腿,警惕不安地看着走进来的身影。
宋琢的一颗心像是溺死,他喉间涌上酸意,双腿似是被钉在原地,轻声地喊她:“蓁蓁?”
应蓁宜仿佛没有记起来他是谁,唇线抿直,一声不吭的,如同满身防备的刺猬。
宋琢被她的目光,刺到全身都在痛。
他缓缓上前,将手杖放倒在一旁,单膝跪地,声线克制着颤意:“蓁蓁,我回来了。”
她乌黑的眼里毫无光泽,怔怔盈满了茫然。
应蓁宜的脑海中有零零碎碎的画面,似乎记忆里,有人裹挟着冷冽的风雪,温笑着说,蓁蓁,我回来了。
而模糊世界里的她,总是开心地扑到那人的怀里,在喊他,喊他
喊他什么?
她记不起来了。
宋琢呼吸微轻,他漆黑的瞳底是无法言说的心疼与愧疚,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