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嘴唇离开自己的锁骨,那片被吮吸过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小块湿润的、很快就因为极低的温度而结上一层薄霜的痕迹。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失焦,瞳孔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生物的本能。
她又重复了一遍。
“给我食物……我饿了……”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执拗的命令感。
真是,学不会教训的生物。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自己那只被电弧灼伤过、指尖尚残留着一丝焦糊气味的手。
在安贞那双空洞的、只映照着他影子的眼眸注视下,他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在自己食指的指腹上,轻轻划开了一道极浅的口子。
没有血流出来。
伤口处,一滴漆黑如墨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液体,缓缓地渗了出来。它没有滴落,而是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迅速凝结成了一颗小小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结晶,安静地躺在他的指腹上,像一颗未曾打磨的、蕴含着整个永夜的黑曜石。
这是他的“血”。是死亡神力的具象化,是构成他存在的、最本源的物质。
他将那根沾着“圣体”的手指,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漫不经心的姿态,伸到了安贞的嘴边。
安贞的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闻到了。
那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能直接安抚她那正在枯萎的灵魂的“能量”的味道。
她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粉色的、柔软的舌尖试探着伸了出来,像一只胆怯的、刚刚探出洞穴的蜗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颗黑色的结晶。
冰凉。
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下一秒,饥饿彻底战胜了所有迟疑。
她的舌头猛地卷了上来,将那颗小小的结晶连同莫的指尖,一起卷进了自己温热的、湿滑的口腔里。
!
莫的身体,在那根手指被温热的口腔完全包裹住的瞬间,第二次僵住了。
这和刚刚嘴唇贴上锁骨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更深度的、更具有侵略性的“侵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一片柔软、湿滑、带着细微粗糙感的肌肉(那是她的舌头)包裹着,不断地舔舐、吮吸。她口腔里的温度高得惊人,像一个温热的、正在收缩的巢穴,试图从他这根无机质的、冰冷的手指上,榨取更多的养分。
她的牙齿偶尔会无意识地刮过他的指节,带来一阵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刺痛。
这不是一次投喂,而是一场反向的、在死寂神殿中无声举行的圣餐仪式,是濒死的信徒在分食神明析出的、唯一的、漆黑的圣体。
安贞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含混不清的呜咽,像一只终于喝到初乳的幼猫。那颗黑色的结晶在她口腔中迅速融化,化作一股冰凉的、纯粹的能量,顺着她的喉管滑下,精准地抚慰了她那正在绞痛的胃,也暂时压制住了手腕上符文手铐的灼烧感。
身体的痛苦得到了缓解,但更深层的渴求却被激发了出来。
一颗“圣体”,远远不够。
她开始更用力地吮吸着莫的手指,舌头贪婪地在他指腹上打着转,试图找到更多可以吞咽的东西。唾液和神力融化的液体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拉出一道晶莹的、淫靡的丝线。
莫垂眸看着这一幕。
看着她是如何沉溺于这种“进食”的行为中,看着她那张高傲的、不染尘埃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毫无防备的、沉醉于本能的神情。
原来,“吃”这个动作,可以是这样的。
他忽然觉得,指尖传来的那种被包裹、被吮吸、被需要的触感,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令人不适。
甚至,还有一丝……新奇的快感。
他另一只闲置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越过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最终,轻轻地、带着一种审视和确认的意味,抚上了安贞柔软的后颈。
他没有用力,只是用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用拇指摩挲着她颈侧的动脉。
这是一个充满了掌控意味的动作。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也告诉自己。
这场荒唐的“圣餐仪式”,现在由他来主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