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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造纸坊肆有此一遭,并非纯粹的就事论事,而是权谋利益,是人心算计。
注定了事情难以摆到台面上,论个黑白对错,定个功过善恶。
一室寂静。
呼吸可闻。
沉默得有些久了。
但刘吉不打算再开口。
他还能说什么?
罪名他自己找了,请治罪也请了,他已经无话可说。
“皆道东莞侯仁善。”
刘彻终于开口,“朕深以为然。”
玩转权谋制衡的前提,是自如地操控人心,而操控的前提是洞悉。
在这一方面,汉武帝刘彻即使是放在数位‘千古一帝’之中,亦数佼佼者。
刘吉示君长以赤忱恭谨,与同僚以温文知礼,见贫弱则报以怜悯善心。
拂开所有遮掩,可见的是他仁善本心。
就如主父偃张狂,汲黯耿直,公孙弘圆滑,张汤诈忠,东莞侯刘吉是仁善。
“罪臣谢陛下谬赞。”刘吉神情动容,拜谢道。
刘彻注视片刻,终是挥袖:“你既已知罪,便先去少府诏狱将你家臣接出来。”
“至于如何定罪论罚,且等着罢。”
人先接出来,至于罪罚为何,君臣之间还有来回拉锯。
刘吉真诚地拜谢:“罪臣拜谢陛下宽宏大量!罪臣立刻就领了人回去,然后安心待罪别院,听候陛下发落。”
观今日形势应该不算严峻,猪猪帝大概是打算保他了。
最后君臣拉锯出来的结果,只是惩罚轻重的区别。
应当不至于像昔日的主父偃,直接被当成弃子定罪夷族。
只要生死无碍,其余都是小事。
他是签到历史事件、打卡历史名人的历史旅游者,他只是一个观览历史的游客。
活得精彩安逸自然很好,实在不成:活着就行。
【走,接人去。吴锦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她人还好吗? 】
系统远程回复:【人还好,就是刚入狱时受的那顿刑讯鞭刑,现在伤口还没好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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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周一更新见】
1《汉书·汲黯传》
御赐的驷马安车虽随行驾入了长安,但刘吉是请罪而来,一路上除了晚上夜宿荒野时睡在车中,赶路时都没乘坐过。
今天听召入宫请罪, 自然也不该乘坐车驾, 他是骑马代步。
所以说着去诏狱接人,但吴锦身上鞭刑伤口未好全。
刘吉又先快马回戚里别院,套了一马拉的蓬壁马车,才往诏狱去。
临走前,吩咐侯庶子郑伯:“别院中有隶臣十余,却无隶妾,出入服侍多有不便,你去挑一批隶妾回来以供拣选留用。”
君侯未曾有夫人或妾室,国中侯府虽有隶妾也未曾有近身服侍的, 别院更是一名是隶妾也无。
“唯。”现下却让他去购置隶妾, 郑伯心里有所猜测,但只是领命道。
“把前院东室布置好,再传话陶盘, 备些清淡的温热粥羹。”
“唯。”郑伯的猜测得到确定。
君侯令他留守长安, 他却辜负了君侯信重, 眼下定要办得妥帖才是。
安排完毕, 刘吉跃身上马, 系统狗狼灰跟在马腿边。
掌车马出行的钱仆驾车,颜枢和赵元等五人随行,出发前往诏狱接人。
“罪臣东莞侯吉,得陛下旨令,前来诏狱接出家臣吴锦等二人,而后待罪别院家中听候发落。”
诏狱大门外,刘吉出示侯印以证身份。
“已有御史前来传过陛下口谕,君侯请。”
管宫廷库藏兵器与拘执大臣之诏狱的若卢令,已经知悉诏令。
核对过身份便开门放行,并与佐官若卢丞一起在前引路。
东莞侯虽自称罪臣,但在入宫请罪后诏令却是接出收押的家臣。
未到尘埃落定,又岂敢怠慢欺凌?
眼前的诏狱内部,光线阴暗难免潮气,气味倒不算恶臭,卫生环境尚算干净整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