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搁着几?本摊开的文书?,笔还搁在砚台上,像是方才还有人在这里处理公务。内间半掩着门,看?不真切,只瞧见一角藕荷色的帐幔垂下来。
&esp;&esp;景珩在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她。
&esp;&esp;“站那?么远做什么?”
&esp;&esp;殷晚枝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两步,在他?对面坐下。
&esp;&esp;两人隔着一张案,景珩没开口,就那?么看?着她,殷晚枝被他?看?得不自在。
&esp;&esp;“殿下把我弄到这儿来,总不是就为了看?着我吧?”
&esp;&esp;“那?些铺子,为什么不用??”
&esp;&esp;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esp;&esp;她本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他?在这儿等着,她斟酌着措辞,打算糊弄过去:“开销太贵,用?不起。”
&esp;&esp;景珩看?了她一眼。
&esp;&esp;“所以你宁可?跟李家合股,也不肯用?孤给你的铺子。宁可?欠一屁股人情,也不肯欠孤的。”
&esp;&esp;殷晚枝被他?这话堵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我那?是做生?意——”
&esp;&esp;“孤给你的也是做生?意。”他?看?着她,“有什么区别?”
&esp;&esp;殷晚枝被他?问住了。区别当然有,而?且大了去了,李观月是合作伙伴,赵怀珠是朋友,欠她们的人情,她有来有往还得起。
&esp;&esp;“殿下明知道区别在哪里。”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何必非要?我说出来。”
&esp;&esp;舱里安静了一瞬。
&esp;&esp;景珩没有追问,他?当然知道区别在哪里,她怕欠他?的,因为欠了就要?还,而?她靠什么还也很明显。
&esp;&esp;可?她不肯说,他?便不再逼。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esp;&esp;“船要?走一个多月,你先住这儿。你的船跟在后面,有什么事让方竹去传话。”
&esp;&esp;殷晚枝站在他?身后,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翻上来。
&esp;&esp;她张了张嘴,想问宋昱之的船安排在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但凡敢说,这人绝对要?生?气。可?宋昱之那?个身子,她还是有点担心,不知道能?不能?撑住这一个多月的水路?
&esp;&esp;景珩声音又响起来。
&esp;&esp;“在想什么?”
&esp;&esp;她抬起头?。
&esp;&esp;心里咯噔。
&esp;&esp;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正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esp;&esp;“……没什么。”
&esp;&esp;“宋昱之。”
&esp;&esp;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明显冷意更甚。
&esp;&esp;她没有否认,也来不及否认,那?片刻的沉默已经替她答了。
&esp;&esp;景珩看?着她。
&esp;&esp;她坐在那?儿,睫毛低垂,脖颈微微绷着。
&esp;&esp;她在心虚,因为那?个病秧子。
&esp;&esp;他?忽然觉得可?笑。
&esp;&esp;他?费了这么多心思,从江宁到京城,从船只到铺面所有的一切他?都替她打算好了。
&esp;&esp;她倒好,心心念念的全是别人。
&esp;&esp;他?走过来,殷晚枝下意识想退,后背已经抵上了椅背。
&esp;&esp;景珩继续逼近,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esp;&esp;那?双眼近在咫尺,黑沉沉的像深潭里压着暗涌。
&esp;&esp;他?微微用?力,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她唇角,唇上便嫣红一片。
&esp;&esp;殷晚枝呼吸乱了,她不是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在船上,在假山后面,在行宫的廊下。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他?什么都没说,却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esp;&esp;“殿……”
&esp;&esp;“孤给你时间,”他?打断她,声音很低,“不是让你去想别人。”
&esp;&esp;他?的拇指还停在她唇角,那?点温度烧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esp;&esp;她张了张嘴,想说她没有,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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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