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钩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政府会当冤大头,闭着眼睛给她全盘买单。
管理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和思想安抚,需要极其庞大的基层公务员体系。她手里目前真正能完全信任的伙伴,只有高专的那几个人。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战略级核武器,家入硝子是不可替代的医疗底牌,七海和灰原是一线精英。把这群人按在办公室里,去管理这么多人的琐事,简直是暴殄天物。
何况,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什么绝对的统治权,更没兴趣在这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上称王称帝。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纯粹,终结那套视咒术师性命为草芥的封建模式,把超自然力量拉到阳光下,建立一个现代化的管理体系。
让政府接手,意味着那几十万惶恐不安的新觉醒者,以及像七海、灰原这样常年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咒术师,终于可以拥有光明正大的社会身份、完善的战后心理干预和国家财政兜底的抚恤金。
她不需要建立一支狂热效忠自己的私军。她想要的,只是让咒术师不用再背负着不为人知的重担孤独死去,把原本属于他们的正常人生还给他们;也让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能在这个癫狂的世界里,得到一套高效、透明的保护机制。
红莉栖心里很清楚,没有完美的制度。政客有政客的贪婪算计,官僚有官僚的迟钝腐朽。
但这与过去那种暗无天日的咒术界相比,已经是巨大进步。政府需要用这套体制来□□,而她正好需要庞大的国家机器来充当这把保护伞,替咒术师们遮风挡雨。
她故意表现得大包大揽,就是为了让内阁去忌惮、去砍价。当内阁主动提出要制衡她时,这就意味着,政府不仅彻底接纳了这个企划,甚至还要主动掏钱、出人,帮她完善研究院的基层架构。
“那么,内阁的底线是什么?”红莉栖平静地问道。
“第一,研究院必须被编入国家体系,作为防卫省与文部科学省联合直属的特殊省厅。”官房长官抛出了筹码,“第二,财政与人事权必须分割。政府会向研究院指派一位主抓行政的副院长,以及独立的财务审计团队。”
财务大臣紧接着补充:“你们可以教他们怎么控制力量、怎么对付咒灵,但政府要掌控这些觉醒者的思想政治教育、档案管理和薪资发放。这是底线。”
“可以。”
红莉栖做出一副极其勉强却不得不妥协的姿态:“你们想要行政权和审计权,可以。但我也有三个不容退让的底线。”
“第一,科研与学术的绝对独立。咒术不再是家族秘传的戏法,而是一门严谨的现代科学。我要建立国家级的超自然科学学会,创办核心学术期刊。关于咒力体系的所有理论定性、等级评定,全权归属研究院,文部科学省无权干涉。”
“第二,教育体系的专业独立。你们派来的人可以上思想政治课,但所有核心专业教材的编写、实战训练体系的制定,以及导师的资格认证,必须由研究院独立把控。”
“第三,战术指挥的绝对独立。在针对超自然灾害的实战,以及对特级和一级战斗人员的战备调度上,政府委派的文官只享有知情权,没有决策权和一票否决权。我可以让你们管档案、发工资,但外行绝不能指导内行去送死。”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长官们快速交换了几个眼神。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班子,他们迅速在脑海中评估了这套权力分割方案。政府拿到了最核心的人事档案、财务审计和思想教育,而红莉栖要走的则是科研独立、专业技能教育和一线指挥权。
这非常符合现代政治制度的制衡逻辑。
官房长官沉稳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警惕终于卸下,换上了政客标志性的严肃与威仪:“内阁接受你的底线。牧濑女士,未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红莉栖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后,官房长官立刻转头看向在一旁待命的内阁机要秘书长,语速极快地下达了指令:
“立刻接通内阁法制局!按照牧濑女士提供的框架草案,全面拟定《超自然社会化管理与原咒术总监部废止紧急法案》。剥夺总监部一切财权、事权,确立咒术研究院的国家直属地位。”
官房长官看了一眼腕表,声音冷厉:“一小时内,我要看到正式的文本。做不到的,明天直接递交辞呈。”
“是!阁下!”机要秘书长立刻带着几名核心幕僚冲向旁边的加密通讯台。
在这个决定国家命运的凌晨,政府那套平时以冗长、拖沓和反复扯皮著称的官僚机器,在首都沦陷的恐惧催动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键盘疯狂的敲击声、机要秘书低沉急促的口述声,在压抑的防空洞内交织成一首极其紧凑的催命曲。
红莉栖安静地坐着,冷眼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为了活命而疯狂运转。
仅仅半小时后。
“阁下,法案拟定完毕,已通过法制局紧急审核!”
伴随着打印机急促的运转声,一份带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