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悸没有反应,蔫得厉害。
“是不是没吃晚饭?”陆柏年问。
“没。”沈悸的声音很小。
“这个点就别叫外卖了,我给你弄点吃的凑合一下,你先休息,上床躺会儿。”
“好。”沈悸答应。
陆柏年绕床一周,趁着沈悸找衣服的间隙,摸了摸床被之间的夹层。
如他所料,一点温度没有,连个电褥子都不知道铺,真不知道是禁得住冻还是单纯的耐造。
与其在这个时候念叨沈悸,不如改天直接买个新的送过来,他叹口气。
老房子的厨房挤在靠窗的小阳台里,不同于同时期的老楼,室内的天花板和窗户仍旧干净,不像是特意深度清洁过,倒像是主人从入住房子起,卫生就被保持的很好,或是这里压根就没开过几次火。
置物架里只有两捆没拆的挂面,冰柜里什么都没有。
陆柏年想着碰碰运气,看看小区里的超市有没有关门,买不到青菜单买些鸡蛋也好。
沈悸的运气不错,一楼的果蔬店亮着灯。
陆柏年推门进去,围在一起搓麻将的中年大叔齐齐望过来。
老板在看短剧,没想到还能有人来买菜,挺意外的过来招待。
陆柏年简单买了一些,又小跑着回去。
沈悸不在卧室,卫生间的浴霸灯亮着,应该是在洗澡。
厨房的煤气罐是新换的,还有气。
陆柏年烧水、摘菜,打算做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抽油烟机不太好使,估计是年头太久,只嗡嗡叫,不见得有作用,蒸腾的热气很快翻涌开来。
沈悸吹好头发,站在厨房门口驻足。
陆柏年独自立在灶台前,背脊线条清隽挺拔,身上穿着贴身的黑色高领针织衫,袖子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腕骨。
他微微垂着肩,安静、从容。
添水、下料、搅动面条。
宽厚的背影随着抬手、俯身的细微动作轻轻晃动,让莫名觉得松弛又安稳。
灶火温温地燃着,汤锅贴着炉面微微震颤,持续发出细碎温润的咕嘟声。
面条在汤里舒展沉浮,大团白雾源源不断升腾而起,缭绕盘旋。
漫过了男人的肩头与发梢,朦胧了轮廓。
陆柏年转过头,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挂着笑。
“你洗好了?洗好了就过来吃,这次非常成功,包你满意。”
陆柏年用抽出纸巾擦手,拿来两幅碗筷,之后在餐桌上放好隔烫垫,把大马勺“咻”的端了过来。
“谢谢。”沈悸说。
“谢啥!我给你盛,你别乱动。”陆柏年行云流水,盛完他的盛自己的,“正好我也没吃,可给我饿屁了。”
沈悸不说话,眼睛却始终离不开陆柏年。
他捏起筷子搅弄几下面条,吹了吹,送到嘴边,眼泪却先一步砸进碗里。
陆柏年喉结滚动,不自觉捏紧筷子。
陆柏年:“一碗面条,感动成这样?”
沈悸:“今晚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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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柏年惊喜沈悸会让他留下,更多的还是担心。
他不清楚沈悸的身上发生过什么,无法分辨当下的沈悸究竟只是被车祸吓到,还是因为个人经历留下过创伤。
心理层面亦或者是身体上。
不论哪一种,都急不得。
陆柏年瞧着对方吃猫食似的细嚼慢咽,把面条吃下去大半碗,这才放心不少。
但要让他四平八稳地把这颗心揣回在肚子里,陆柏年做不到。
简单收拾好碗筷,洗漱过后,陆柏年换上沈悸递来的略小的t恤,适才真正意义上爬了领导的床。
他掀开被褥,不多的热乎气一哄而散。
沈悸身上的睡衣料子单薄、柔软,没个电褥子加持,室内温度又不高,被褥里冰冰凉凉。
他微微弓着脊背,侧身蜷缩在被褥深处,整个人拢成一小团,背对着陆柏年的方向,发丝贴在颈侧,还有些潮。
陆柏年缓慢挪身靠近,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覆在沈悸的后颈,他吸吸鼻子,闻到熟悉的味道。
“要关灯吗?”陆柏年问。
“关上吧。”沈悸说。
陆柏年听命照办,抬手按掉嵌入在老式床头柜里的开关。
室内瞬间晦暗下来,部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宛若日光透过茂密的叶片,光斑映射在两人身边的位置。
陆柏年咳嗽一声,不只是缓解氛围,还是提醒沈悸,手臂缓缓环住对方腰身,顺势将人拢进怀里。
力道不重,留着分寸,没有半分逾矩的行为。
陆柏年摸索到沈悸的手,沈悸感受到,反握回去。
沈悸的手很凉,身上也是,身后的人浑身滚烫,有源源不断的热意透过衣料漫过来。
脸红心跳